他的呼吸喷在她的头顶,温热的。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被人保护过——陆川是个温和的男人,但出门在外,总是她照顾他更多。
而此刻,她的儿子像一个屏障,把她和这个世界隔开。
“先生小姐,你们的蚵仔煎好了。”老板把两份打包好的塑料袋递过来。
小峰接过来,一只手拎着袋子,另一只手仍然很自然地护着肖静的腰,带着她走出了人群密集区。
他们找到一张空着的长椅坐下来。
打开纸盒,蚵仔煎还冒着热气,酱汁浓郁,里面的牡蛎肥美。
肖静吃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但心里乱糟糟的。
“好吃吗?”小峰问。
“嗯,挺正宗的。”她低头继续吃,不敢看他。
沉默了一会儿,小峰忽然开口:“妈,以后谁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
肖静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
她抬头看他——他的表情认真,不像随口一说。
她心里一阵发酸,眼睛有点发热。
她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是我儿子,不是保镖。”
但她的眼眶已经红了。她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浮起一点笑意,那笑意里有少年的倔强和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他们继续在夜市里逛,买了木瓜牛奶、烤玉米和卤味。
小峰始终走在她外侧,用身体挡住来往的人群。
每当有人从她身边擦过,他的手臂就会下意识地抬起,像是要护住她。
肖静没有再抗拒,甚至开始有点依赖那种感觉——一种被温柔包围的安全感。
她知道这不正常,一个母亲不应该在儿子身上寻求保护,但她无法否认,这种感觉让她踏实。
晚上八点,他们坐车回到基隆港。
邮轮灯火通明,像一个漂浮的宫殿。
回到房间后,两人没有立刻分开,而是走到阳台上坐下。
台北的夜景在远处铺展开来,灯火璀璨,山影朦胧。
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来,邮轮引擎的低沉轰鸣像背景音乐。
肖静靠在椅背上,望着远方。小峰坐在她旁边,两人之间的扶手隔开了半米距离,但那种微妙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妈。”小峰忽然说。
“嗯?”
“你会不会觉得,这趟旅行……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肖静想了想,摇摇头又点点头:“是有点不一样。本来以为你爸会一起来的,现在变成我们两个。不过——”她顿了顿,“也挺好的。”
小峰转过头看她。月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分明。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那就好。”
又沉默了一阵。远处有邮轮鸣笛,声音悠长。
“妈,”小峰再次开口,“你觉得……我爸他后悔吗?”
肖静愣了一下,知道他说的是陆川不能来这件事。她轻声说:“应该后悔吧。但他也没办法。”
“不是,”小峰说,“我是说,他后不后悔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