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夕阳正在沉入海平线,整片天空被染成深红色,像泼洒的血,又像燃烧的玫瑰。
远处有海豚跃出水面,黑色的剪影在橘红色的海面上画出一道道弧线。
肖静靠在栏杆上,海风吹乱她的头发。小峰站在她身后,没有靠近,但能闻到她的洗发水味。两人看着日落,谁也没有说话。
一艘货轮从远处经过,汽笛声低沉悠长。海鸥在头顶盘旋,叫声尖锐。
忽然,肖静轻声说:“小峰,我不后悔。”
小峰的心像被攥住了一样,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肖静转过身,看着他。夕阳的光映在她眼里,像燃烧的火焰,又像将要熄灭的灰烬。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凄楚的笑。
“不后悔什么?”他问,声音沙哑。
“所有的一切。”她顿了顿,“包括那晚在釜山,包括札幌,包括今天下午。所有的一切。”
小峰的手猛地抓紧栏杆。
海风更大了,吹得他眼睛发涩。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母亲,把脸埋在她肩窝里。
肖静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靠进他怀里。
“可是我们怎么办?”小峰低声问。
她摇摇头,没有回答。
海面上,最后一抹余晖被黑暗吞噬,路灯亮起来,在甲板上投下昏黄的影子。
海豚已经消失了,只有无尽的海水和渐暗的天色。
那一晚,小峰变得异常温柔。
他不再粗暴地索取,而是慢慢亲吻她的眉心、鼻尖、嘴唇,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肖静在他怀里流泪,他一一吻去那些泪。
两人纠缠到深夜,最后肖静累得沉沉睡去。
小峰却睡不着。
他靠在床头,看着月光下母亲的脸,想起小时候发烧时她通宵守在床边的情景。
那时她是他的全部世界,现在她依然是。
可是这个世界已经碎裂,他们掉进裂缝里,越陷越深。
第二天早上,肖静醒来时发现小峰已经不在床上。
浴室传来水声。
她坐起身,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片维生素。
她拿起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眼泪又落了下来。
餐桌上的气氛很微妙。
肖静给小峰夹菜,小峰笑着道谢,仿佛一切都如常。
但两人眼神交汇时会迅速移开,指尖接触时会有微小的颤抖。
邻桌的旅客是一对老夫妻,老爷爷正耐心地给老奶奶剥虾,他们看到这一幕,都会心一笑,以为这是母慈子孝的温馨画面。
午饭后,小峰提议去顶层的观景台。
肖静默许了。
那里风更大,几乎站不稳,但视野开阔,能看到整片海。
小峰搂着她的肩膀,她靠在他身上。
偶尔有旅客经过,都没注意到他们之间过于亲密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