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时,陆小峰盯着黑板发了会儿呆。
窗外四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粉笔灰在光柱里飘浮。
室友喊他去打球,他摆摆手说有事,然后收拾书包走出了教室。
在宿舍楼下站了五分钟,他掏出手机,上海到家的地铁末班车还有。
上周回去时,陆川在饭桌上开玩笑说:“你小子怎么比谈恋爱还勤快,一个月回来三次。”肖静夹菜的手顿了顿,没接话。
地铁站人流涌动,他背着书包挤在队伍里,心里空落落的。
其实没什么事,明天是周六,后天周日,周一上午没课。
逃两节课,换两天在家。
值不值得?
他不知道。
但身体比大脑诚实,双脚已经踏上了月台。
两个小时后,他站在家门口,钥匙插进锁孔时犹豫了一瞬。
推开门,客厅里电视机开着,声音放得很小。
肖静正扶着沙发从茶几上拿起水杯,动作很慢,听到门响抬起头,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棉布裙,碎花图案,圆领下颈窝深陷。
裙子从前胸开始就有了明显的隆起,弧度饱满,像是塞了一个圆润的西瓜。
孕肚把裙摆撑得鼓鼓的,腰身完全不见了。
她站在那里,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端着水杯,小臂上浮着细密的汗珠。
“怎么又回来了?”她问,声音里听不出惊喜还是无奈。
“反正没事。”他换了拖鞋,把书包放在玄关柜上,走进客厅。
路过她身边时,闻到一股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混着一点奶香。
他突然觉得嗓子发干,转身走进厨房倒了杯水。
陆川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握着锅铲:“哟,你小子倒挺孝顺。”他笑呵呵地回过头继续炒菜,“正好,明天你妈产检,我本来要陪她去,正愁公司临时要开会呢。你陪她去。”
“好。”小峰应得很快。
晚饭时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陆川不停往小峰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学校食堂肯定没家里好吃”。
肖静吃得很少,筷子拨拉着米饭,偶尔夹一筷子青菜。
小峰注意到她的手总是下意识地放在肚子上,指尖轻轻画着圈。
晚上,小峰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主卧传来陆川打鼾的声音,偶尔夹杂一两声肖静翻身时床垫的响动。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肖静的肚子那么大……寒假回来时还没这么明显,才过了一个多月,就像吹了气球一样鼓了起来。
医生说预产期在四月底,快了。
周六早上,小峰陪肖静去市妇幼保健院。
出租车里,她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他坐旁边。
司机是个话多的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两眼,笑着说:“您这孕相,快生了吧?儿子陪您产检啊,真孝顺。”
肖静扯了扯嘴角:“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