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醒往前走了两步,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杨翠花,声音深入人心。
“何大亮,你跟杨翠花什么时候好上的?”
杨翠花的脸瞬间白了,何大亮的嘴角抽了一下。
江醒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杨翠花还没改嫁的时候,你们就在村后的树林里,破庙里。衣衫不整,进去就是一个时辰。杨翠花,我爹带你不薄,你却背著他裹野男人,我没有你这种不守妇道的娘,你不配为娘。”
“我爹死了,你连丧都没守完就卷了银子跑去找何大亮下榻,真是脸都不要了。”
“你胡说!你!!!”杨翠花的声音尖得破了音。
“我可以作证,杨翠花这淫妇早就跟何大亮有一腿,她还经常把粮食送给何大亮,被我撞见好几次了。”周氏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恨不得扒了杨翠花的皮。
她恨江醒,恨小牛,恨张氏,恨所有过得比她好的人。但她更恨杨翠花。这个贱人把大房的粮食往外送,送去给野汉子。
她跟江老三说过,跟张氏说过,没有一个人信她。现在好了,江老三死了,她的委屈终於有人听了。
“你胡说八道!”李婆子尖叫起来:“你污衊!你血口喷人!我儿子不是那种人!”
“你儿子是不是那种人,你不知道?”周氏冷笑了一声:“你娘家的表妹,你给她塞了个什么样的女婿,你不知道?”
李婆子的脸白了。
张氏站在旁边,听著这些话,手在抖。
她不知道,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儿子活著的时候不知道,死了更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她的手指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白印。
她看著杨翠花,眼睛里一片严寒,像冬天的井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杨翠花。”张氏的声音突然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打完架的老人:“你是不是人?我儿子对你哪儿不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杨翠花不敢看张氏的眼睛,她低著头,说不出话。
何大亮开口了,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转向马大胆。
“官爷。”他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种受委屈的、被欺负的表情:“您都看见了,这家人不认亲娘,动手打人,还在大庭广眾之下污衊我跟她娘的关係,我一个清白的人,被她们这么糟践,您要是不管,我就去府城告状。”
马大胆看著他,像看一只猴子在耍把戏。
“告状?”马大胆笑了一声:“行啊。你告,你告之前,我先问你一句,杨翠花改嫁,经过夫家同意了没有?经过族里同意了没有?”
“大梁朝律法,妇人夫死改嫁,须得夫家同意、族长见证、立字为据。你们有吗?”马大胆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钉子上:“私自改嫁是什么罪,你知道吗?”
沈德厚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马大胆旁边。
他看著杨翠花,又看著何大亮,嘴巴像淬了毒的刀子:“私自改嫁,不守妇道,按大梁律,要收监,情节严重的,浸猪笼。”
杨翠花的腿软了,她靠在何大亮身上,何大亮往旁边让了一下,她差点摔倒。
何大亮咬了咬槽牙,眼睛盯著江醒,又盯著马大胆,又盯著沈德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