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第513章 何必自苦（第1页）

小刚和亚楠两人在县城有自己的房子，结婚后总是两边跑，最近很长一段时间，两口子被淑红唠叨烦了，就一直住在县城的楼房上，没有回家来。眼不见心不烦，淑红也没有管他们。但淑红也不知道的是，亚楠根本就没住在新房，两人已经分居有段时间了。小刚去丈母娘家找了亚楠几次，亚楠都是不冷不热。但闺女天天住在娘家，程家也晓得了亚楠的意思。自己闺女不能生育，这怪不得别人，既然张家对孩子看得这么重，他们程家也没有必要占着窝不下蛋——这句话是程家妈妈说的。小刚听到丈母娘这么说亚楠，眼泪哗哗地流。为什么一定要生孩子？他和亚楠明明好好的，两人没有什么矛盾，好得很。为什么一定要生孩子呢！他们也想过做试管婴儿，现在这种事情也不少，但医生不建议他们做。具体原因他也不是很清楚，但他记住了医生的话：如果心疼你媳妇，就不要尝试那条路，她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小刚没觉得有什么，他对孩子没有那么大的执念，如果亚楠想要孩子，领养一个也行啊！丈母娘跟他说：“你现在觉得没有孩子无所谓，五年后呢，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那个时候你如果再想要孩子，会觉得亚楠耽误了你。你们就会产生矛盾，争吵不休。佳偶成怨偶。何必呢？”小刚想去牵亚楠的手：“我不会的。我不会出尔反尔，我们两人在一起就行了，不需要多一个孩子。你不要自苦，也不要丢下我！”亚楠狠心打开他的手，哭得一抽一抽的。“我不能生育，不是现在不能生育，是一辈子都不能生，何必把你也绑在这个痛苦上面呢？你肯定会希望有个自己的孩子，我不想耽误你，趁两人还没有闹掰的时候分开吧，也给彼此留个好的念想。你有你的阳关道，我有我的独木桥！”小刚的心要痛死了。他感觉亚楠已经抛弃他了，他使劲想抓住亚楠的手，却发现亚楠离他远远的。他涕泪横流：“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亚楠心里跟刀割似的，心想，不是我不要你了，是你不要我了。但她还是撂下狠话：“我不要你了！我们不是良配，以后各过各的日子！”男儿有泪不轻弹，程家妈妈看着痛哭流涕的小刚，心里万分不舍。这个女婿，从谈恋爱开始就是大家一致认定的好孩子，是十里八乡都尊敬的青年才俊。她也不舍得啊！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没有孩子，将是两人一辈子的心结，这个结，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成了炸弹。她不想耽误了小刚的人生，也不想让女儿的幸福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承诺上——她的女儿，将在婆家永远低人一等，身上永远有一个不能生育的烙印。“咱们离婚吧。”亚楠鼓足勇气说出这句话，好像也不是很难开口。“好聚好散，在所有耐心和感情没有耗尽的时候结束这段关系。”小刚低着头，没再说话。亚楠的心，一点点变冷。她终于意识到，两个人，真的是走到尽头了。小刚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环顾着还崭新的房子和家具，这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他和亚楠一点点置办起来的。当时携手选家具布置新房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新人已经变旧人。以后，这个房子里，就只有他一人了。小刚一头扎在床上睡了过去，不知睡了多久，电话铃声把他吵醒。“哥！你在县城吗？请我们吃饭！小龙和陈怡也来了！”是蒙蒙，欢快的声音像碎银子一样透过话筒洒出来。“嗯”小刚还没有从睡梦中清醒。“哥。你在睡觉吗？怎么这个点在睡觉？快点来啊，幸福菜馆，老地方等你！”挂了电话，小刚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才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一个人在睡觉。暮色四合，窗外还有一抹深蓝色的光，屋里却已是一片昏暗。寒冷像一条条丝线，逐渐把小刚缠绕起来，又像是一根根尖利的针，无孔不入地扎向他。他想躲，却发现无处可躲。干脆挺起胸膛，坦然迎接。小刚感觉自己成了一个筛子，有什么东西，穿过他的身体，呼啸而过，却什么都没有留下。他的脑子很乱，很多事情在脑海里浮浮沉沉，他想看清到底有什么，却什么都抓不到。所有的事情，只想了一点点，连一半都不到，不，连三分之一都不到，就想不下去了。就好像上学考试前，想抓紧时间看一会书，多背点知识点，但看过念过的知识，像浮光掠影一样在脑海中闪过，一丁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很多很多的知识点过了一遍脑子，一丁点也没有记住。很多很多的事情过了一遍脑子，一丁点也没有想明白。但有一件事情很清晰：他没有老婆了。他起身来到洗手间，洗了一把脸，镜中是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胡子拉碴、一脸憔悴。想起蒙蒙的邀约，小刚身上蓦然有了些力量，他还有弟弟妹妹们在等着他。他要见到他们。蒙蒙挂了小刚的电话，心里有点担心。哥哥从小是个勤快的人的，她的记忆中小刚从来不是下午能睡觉睡到傍晚的人。大年初一的下午也不会。这就说明了有两个可能，要么他身体不舒服，要么他心情不好。哎呀不想了，反正一会就见面了，到时再说吧。小虎见蒙蒙一脸担心，问道：“怎么了，小刚能来不？”“能倒是能。”这叫什么话。小龙也看过来：“小刚怎么了，有事吗？”大家交换了一下眼神，小刚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生孩子那点子事吗？“不是让你跟妈谈话了吗？她又找小刚的麻烦了？”小虎朝着蒙蒙说。众人把目光都投向蒙蒙。“看我干嘛？我又管不了我妈！我该说的都说了，但我也管不住我妈的嘴。”众人默然。小刚哥哥已经够苦了，今天好不容易能快乐地相聚，大家很有默契，谁也不想再提这件事情。：（）故乡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