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常站起身来,整了整被火星烧破的道袍,面容肃然。
“全真教立教之本就是守护华夏社稷,当年王重阳祖师抗金,丘师兄远赴西域劝蒙古大汗止杀,全真弟子从来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李志常的声音沉稳有力。"郭大侠,全真教的人一个也不会走。”
郭靖再鞠一躬。
然后目光转向了角落里的钱枫。
“钱枫。”
直呼其名。
不再是以前的"钱兄弟"或者"小钱"。
自从郭靖得知了某些事情之后,两人之间的称呼就变了。
“你怎么说?”
钱枫从角落里抬起了头。
目光和郭靖对视。
帅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钱枫身上。
“郭大侠。"钱枫的声音平稳。"我留下。”
两个字,和其他人一样简洁。
郭靖看了钱枫几秒。
那个目光里有很多东西。
有审视。
有怀疑。
有一种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几个月前还是帅府里一个不起眼的杂役,现在已经是宗师巅峰的高手,在城头一掌震退金轮法王,亲手击杀了蒙古王子霍都,声望之高一时无二。
但郭靖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关于这个年轻人和自己的妻子。
关于这个年轻人和自己的长女。
知道了多少,钱枫不确定。
但郭靖的目光里没有杀意。
也许是因为现在需要每一个能战斗的人。
也许是因为更大的危机面前,私人恩怨已经不重要了。
也许只是因为郭靖太累了,累到顾不上愤怒。
“好。"郭靖只说了一个字,就收回了目光。
没有追问。
没有多余的话。
“既然大家都决定留下了。"郭靖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有力。"那就说说接下来怎么守。”
黄蓉坐回了椅子上,从袖中取出一叠写满字的宣纸。
“我和朱子柳昨天算过了。"黄蓉将纸张一一摊在桌上。"内城的城墙比外城高两丈,厚三尺,蒙古人的回回炮打不穿,但他们可以用土袋填护城河,然后架云梯强攻。”
“护城河有多宽?"李志常问。
“三丈,填满需要至少三天。"黄蓉答。"这三天就是我们最后的准备时间。”
“三天之后呢?"无色禅师问。
黄蓉沉默了一息。
“三天之后,就是巷战了。”
帅帐里的气氛又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