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还是面对着那幅"精忠报国"的条幅,没有转身。
沉默了很久。
“杨过是因为你走的。”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钱枫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你不用否认。"郭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一潭死水。"龙女这几天的样子,瞎子都看得出来,杨过不辞而别,她却安安稳稳地留在帅府里,不去追,不去找,每天只待在你的房间附近。”
钱枫没有说话。
“我不想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郭靖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像是在用力压制着什么。"现在这个时候,追究这些没有意义了。”
“郭大侠……”
“别叫我郭大侠。"郭靖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疲惫。"你和蓉儿的事,你和芙儿的事,你觉得我不知道吗?”
帅帐里的空气一瞬间冻结了。
钱枫的脊背微微绷紧。
手指不动声色地贴上了腰间暗藏的短刀。
以郭靖五绝级的武功,如果此刻动手,自己最多挡三招。
但郭靖没有动手。
甚至没有转身。
“我知道。"郭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蓉儿以为我不知道,芙儿以为我不知道,但我守了这座城十年,城里的每一条巷子、每一块砖我都熟悉,蓉儿的衣裳上什么时候多了别人的气味,我能闻得出来。”
钱枫的手指在刀柄上微微收紧了。
“那郭大侠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你?"郭靖终于转过了身。
四十五岁的汉子,满脸风霜,眼眶微红,但目光里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和悲伤。
“因为襄阳还没有破。"郭靖说。"因为城头上每一个能打的人都不能少,因为我不能在蒙古大军压境的时候,亲手杀掉城内第二高手。”
顿了一下。
“也因为……蓉儿这二十年跟着我,我亏欠她太多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郭靖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
“守城十年,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襄阳上,放在了兵士和百姓身上,蓉儿在帅府里等了我十年,我没有好好陪过她一天,她年轻的时候多聪明多快活的一个人,跟了我以后,变成了一个管账管粮管伤兵的管家婆。”
“她想要什么,我给不了,她需要什么,我顾不上。”
“所以她去找别人了。”
郭靖的目光直视着钱枫。
“我恨你,但我不怪她。”
钱枫没有开口。
不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而是因为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我只问你一件事。"郭靖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如果襄阳破了,你会怎么做?”
“我会带着所有我在乎的人活下去。"钱枫说。
“包括蓉儿?芙儿?襄儿?”
“包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