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比第一个更重,额头上已经蹭破了皮,一层细小的血珠渗了出来。
“蓉儿!你起来!"郭靖几乎是吼出来的,嗓音沙哑得像是在撕裂。
第三个头。
砰。
这一下磕得最重。
额头撞在了一块碎石的棱角上,皮破了一道小口子,血丝顺着眉骨流下来,混着泪水,在脸上画出一条曲折的红线。
黄蓉跪在碎石堆里,双手撑在地上,头低着,声音从喉咙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靖哥哥。”
“蓉儿对不起你。”
“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还。”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碎掉的,声音断成了好几截,夹着压抑到极限的哭腔。
郭靖站了起来。
或者说,硬撑着站了起来。
右腿在白天被金轮法王的铁轮劈中过,虽然没有断骨但伤了肌肉,站起来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晃,像一棵被风吹得快要倒的老树。
但还是站起来了。
走了两步,走到黄蓉面前。
弯下腰。
两只大手伸了出来。
粗糙的,布满老茧和新伤的大手,指关节肿得像核桃一样大,指缝里还残留着洗不掉的血渍。
一只手托住了黄蓉的右臂,另一只手扣住了左肩。
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很轻很稳。
哪怕浑身是伤,扶起妻子的动作依然很轻很稳。
“别跪。"郭靖说。"我郭靖的蓉儿,不给任何人跪,也不给我跪。”
黄蓉被扶了起来,双腿还在发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一下,几乎靠在了郭靖的胸口上。
鼻尖碰到了那副残破盔甲的铁片,冰冷的金属触感和铁锈的腥味扑面而来。
泪水已经止不住了。
不是无声的了。
是带着抽噎的,压在喉咙里的呜咽,像一只小兽在呜呜地叫。
郭靖抬起右手。
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曾经握过降龙十八掌、撑过铁弓射雕、扛过千军万马,此刻笨拙地、小心翼翼地,覆在了黄蓉的脸颊上。
粗糙的掌心贴着湿润的皮肤,拇指慢慢地从颧骨划到嘴角,把泪水一点一点地擦掉。
擦不干净。
擦掉一层新的又涌出来了。
但还是在擦。
一下。
又一下。
“别哭了。"郭靖的声音很低。"哭花了脸,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