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杨丹小心翼翼地问。
苏蔓婷闭上眼睛。
“李永。
杨丹倒抽一口冷气。“什么?李永?怎么可能?
“就是因为喜欢。”苏蔓婷打断她,声音很轻,“所以才更可怕。
她躺下来,面朝墙壁。
床单是母亲去年给她买的,粉色的,上面有小碎花,洗了很多次,已经有些褪色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了洗衣液的香味,还有一点点阳光晒过的味道。
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次她没有压抑,任由它们流淌,浸湿了枕套。
她哭得很安静,肩膀微微颤抖,但没有发出声音。
那些被背叛的痛楚,那些被欺骗的愤怒,那些对人性最深的失望,全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从眼眶里奔涌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停了。
她翻过身,看着天花板。宿舍的天花板很旧了,有一些细小的裂缝,墙角还有一小片水渍。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窗框的阴影。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王富贵发来的短信。很简单的几个字:“到家了,早点睡。
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长篇大论的道理,就是一句最朴实的叮嘱。苏蔓婷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回复:“王叔也早点休息,谢谢。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
从怀疑,到求证,到对峙,到真相大白,到彻底决裂。
每一个环节都像一场酷刑,将她心里那些关于美好、关于信任、关于爱情的幻想,一点一点碾碎。
可是很奇怪,此刻她的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崩溃。
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就像一场高烧终于退了,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最难受的阶段已经过去。
那些谎言、那些伪装、那些精心设计的陷阱,全都暴露在阳光下,再也伤害不了她了。
她想起王富贵那双粗糙的手,想起他递过来的那块旧手帕,想起他披在她肩上的工装外套。那些东西那么朴实,那么粗糙,甚至有些寒酸。
但它们是真实的。
比李永阳光的笑容真实,比吴倩倩虚伪的道歉真实,比那些在贴吧里疯狂传播的污言秽语真实。
月光越来越亮,透过窗户,照在她的床上。
她侧过身,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月亮,突然想起了父亲。
那个在她十岁时就因病去世的男人,那个总是用粗糙的大手摸她头发的男人,那个在工地干活累到直不起腰、却还是会给她带糖回来的男人。
如果父亲还活着,大概也会像王富贵这样吧。
不会说漂亮话,不会做浪漫的事,但会在她受欺负时,用最直接、最笨拙的方式保护她。
苏蔓婷闭上眼睛,终于沉沉睡去。
月光洒在她脸上,照着她眼角的泪痕,照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照着她因为哭泣而有些红肿的眼皮。
白色连衣裙的领口还留着泪渍,裙摆有些皱,但她睡得很沉,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