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走出一段回头发现人没了,折回去找,杜甫蹲在田埂上看一只蜗牛慢慢翻过一片落叶。
“你蹲那儿干嘛?”
杜甫抬起头:“你看它翻过来的样子,慢慢伸出来的触角。”
李白蹲下来看了一眼。
一只灰褐色的蜗牛正缓慢地探出两根触角往前探,触角顶端的两颗小圆点转了转,像两个小小的灯在找方向。
他看了片刻,站起来继续走。
杜甫也站起来跟上他。
走了一段路,杜甫忽然说:
“你在长安都写了什么诗?”
“写了不少,应制的,就是陪皇帝喝酒时写的。”
“还有呢?”
“还有,”
李白想了想,忽然从包袱里翻出一张纸递过去,
“昨晚写了个新的。”
杜甫接过来低头看。
他看了一遍,没说话。
又看了第二遍,还是没说话。
他把纸翻过来背面空的,又翻回去看第三遍,然后抬头看着李白。
“您写这首诗用了多久?”
“半晚上。”
杜甫把纸小心叠好递还给他:“我写一首得三天。”
“你那是打磨。”
李白把纸收回去,
“我那是一口气,气顺了就顺了,气不顺三天也写不出来。”
杜甫点了点头,像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说:
“您那个气,是怎么练的?”
李白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笑得路边的田埂上一个锄地的农民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他拍了一下杜甫的肩膀:
“你这话问得,像个木匠问刨子怎么磨的。”
杜甫被拍得晃了一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李白没解释,继续走了。
走了几天到了汴州。
他们找了家客栈住下来,天色还早,李白把剑解下来靠墙搁着,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
院子不大,但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了大半个院子,黄昏的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的碎金子。
他正抬头看树冠,听见门外有人进来。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走进来,穿着藏青色的袍子,
腰间挂了一把刀,步伐沉稳,进门先扫了一圈院子,目光在李白的剑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