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本座从不收徒。”
纪无咎微微一怔。不收徒?
她没有理会他的反应,越过他身边向殿门走去。
蓝白衣裙从他视线中掠过,贴身的面料在她行走时微微滑动,将腰臀之间那道惊心动魄的弧度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来。
她走到殿门口,淡蓝色长发被峰顶灌入的冷风吹起,发丝如冰绡般飘飞,衬着门外翻涌的云海和远处银装素裹的雪峰,如同一幅画。
“但今日,本座破例。”
她转过身来。冰裂纹瞳孔正正地望向他的眼睛,光影在瞳孔的纹络中流转,像碎裂的星辰在寒冰下闪烁。
“跪下,拜师。”
四个字,不容置喙。
纪无咎沉默了一息。前世纵横天下数十年,何曾向任何人屈膝。但他如今不叫陆归尘。他撩袍跪地,叩首。
“弟子纪无咎,拜见师尊。”
额头触地的那一瞬,一股冰凉触感落在他的右肩——是应无雪的冰晶长剑,剑尖轻点,寒意透骨却不伤人。
透明剑身在他余光中闪过,寒气四溢,与她周身的气息浑然一体。
“本座应无雪,今日收纪无咎为座下首徒。”她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清冷而庄严,“入我门下,当持剑心,守剑道。”
“是。谨遵师命。”纪无咎抬起头,正对上她的目光,恍惚间看见那双冰裂纹瞳孔深处有什么一闪而过——不是杀意……转瞬便归于冷寂。
“起来吧。”
她转身向外走去。
恰在此时,峰顶云开雾散,一缕晨光穿透殿门洒落,正正映在她身上。
逆光之中,那具被仙裙包裹的躯体愈发显得惊心动魄——宽大的短外袍袖口在风中飘扬,而贴身的衣裙却在光线下将修长笔直的双腿轮廓完整地显现出来。
她赤足而立,脚踝上的红绳在逆光中格外醒目,两抹暗红静静伏在冷白的肌肤上,禁欲而克制,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目光。
纪无咎不认得咽了口口水。调转灵力极力克制下来。纵使前世绝色没人
“明日卯时,来此习剑。”
她微微侧头,只露出半张侧脸。冰裂纹瞳孔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凌厉,淡蓝色长发在风中飘飞如冰丝。
“迟到一息,加练三个时辰。”
话音未落,身影已消失在峰顶的雪雾之中,唯余一缕寒气在殿门口袅袅不散。
纪无咎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晨光穿过殿门照在玄冰地面上,映出斑驳的碎光,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雪松般的冷香。
他忽然觉得,这一世的复仇之路,恐怕比他预想的要麻烦得多。
麻烦的不是敌人太强,而是这个便宜师父——说冷是真冷,但又不像她刻意维持的那般不近人情。
那最后一句“加练三个时辰”,怎么听都带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玩味。
他长出一口气,转身向殿外走去。峰顶寒风扑面,他的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随即压下念头。
纪无咎不知为何心中有如此邪恶的念头产生,或许是这个“师尊”美色太过绝世,亦或者是两世为人,心中对“情”理解更甚。
……
卯时未至,纪无咎已踏上凌云峰顶。
晨光未开,天边只悬着一线鱼肚白。
云海在脚下翻涌,峰顶的寒气凝成细碎的冰晶,在风中打着旋儿。
他来得早,大殿前空无一人,唯有那柄透明的冰晶长剑悬于殿门之上,缓缓转动,散发出一圈圈冷冽的寒气——那是应无雪的佩剑,她在,剑便在。
纪无咎站在殿前平台上,闭目调息。
昨日拜师时的种种在脑海中掠过,那个赤足立于雪光中的身影,那双冰裂般剔透的瞳孔,还有那句带着一丝玩味的“迟到一息,加练三个时辰”——他总觉得,应无雪收他为徒的理由,绝不只是看中了他的“天赋”。
正思量间,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赤足踏在冰面上的清脆,而是布履踩在薄雪上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