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来自上方,透过台阶之间的缝隙传下来,在窄小的楼梯间里迴荡著。
a队长仰头透过楼梯拐角处的缝隙向上看去,但角度受限,只能看到上方几级台阶的踏面边缘和扶手的金属轮廓,什么异常都没有。
他迟疑了一下,抬起手挥了两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c小队的人会在这里么?
a队长现在脑子里像浆糊一样混乱,根本理不清各种细节。
啪嗒……
一滴温热黏稠的东西滴在了a队长的侧脸上,顺著颧骨往下滑,拖出一道潮湿的痕跡。
他下意识用手指沾了一下那滴液体,两只指尖搓了搓,粘稠的,微微发烫,像某种半凝固的流体。
他愣了一下,把手凑到眼前看了一眼,指尖上那一点深色的痕跡,在脑机增强后的视野中呈现出暗红褐色的色调。
这是什么?a队长一脸疑惑。
是的,他其实已经猜出来了这滴在脸上的就是血。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个信息从感官层面处理到认知层面,另一个画面就已经硬生生地撞进了他的视野。
就在三个人即將迈上最后那几级台阶的时候,最前面的a队长不经意地一抬头,看到了下一层楼梯的空隙中悬著的三排影子。
那是三个人影。
他们跪在上一层楼梯的地面上,身体弯曲著著。
他们的嘴巴张得很大,下顎垂下来,几乎要搭到胸口的位置。
三双空洞的眼睛直直地朝下看著,隔著楼梯之间的空隙,和a队长的视线撞在一起。
a队长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了,但他发不出声音。
他的瞳孔在剧烈地颤动,视野里那些影子的细节,他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但一切细节,却都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被脑机全部记录並一一了出来。
下頜被扯断,四肢被反折粉碎,颈椎的异常弯曲,胸腔严重塌陷……
最重要的是身份识別显示,那三个影子,就是c小队。
a队长捂著自己的嘴,他只觉得空气中的甜味浓郁到让人快要窒息。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什么,呼出脑机系统,重新確认了一下脑机界面。
在线人数依然还是6人……
咕噥一声,咽下一口唾液,眼珠颤抖著缓慢转动,再次向上看去。
这次他看清了!
那三根舌头失去了下頜骨的支撑,在空气中耷拉著,颤动著。
其中一个影子的“嘴”里,挤出了极其微弱的声息。
一个词语几乎是气流穿过喉咙的声音,扭曲而含混,完全听不出任何內容。
但是,a队长他確定,他一定是听懂了。
“救……我……”
下一瞬间,阴影中几道寒光带著呼呼的破空声从楼梯上方猛地砸下。
砰!砰!砰!
楼道里只响了三四声沉闷的钝击声,像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血肉和骨骼上。
然后楼道里便再无声息,一切重新恢復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