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洗澡?”路溪法更狐疑了,为什么一大早爬起来洗澡,人鱼以前也没有这个习惯啊?当她把视线越过浴帘,瞬间瞳孔紧缩。
浴缸里一片血红,人鱼穿着睡衣躺在里面,面色在血水的映衬下愈发惨白。
路溪法扑到浴缸旁边,她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先去探了人鱼的呼吸,然后把他的两只手捞出来。
没有伤口,不是割腕,那是怎么回事?路溪法想继续检查人鱼的伤,又想到她应该打120,于是把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捡起了手机。
电话接通之后,路溪法尽力用平静的声音向医院说明了地址和情况,然后询问了一些急救知识。
“没事的,我已经叫救护车了,医生马上就到。没事的。”
路溪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弯腰去抱人鱼,手滑了好几次才把他抱进怀里。
伤口在哪里?必须尽快止血。路溪法扯开人鱼的睡衣,他的胸腹没有外伤,再往下也没有,直到看见人鱼的腿,路溪法心头狠狠一跳。
人鱼的小腿伤痕累累,被泡过的伤口皮肉翻卷,狰狞可怖,有的伤口甚至深可见骨。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路溪法呼吸紊乱,翻出绷带给人鱼包扎。好在救护车来得很快,一路疾驰驶入医院,路溪法等在急救室外,过了好久才想起来看一眼手机。
领导和李游都打了电话,问她怎么没来上班。路溪法给两人报了平安,说家里出了急事。领导安慰路溪法,又让她有空提交一下请假申请,李游则多问了一句什么急事。
路溪法盯着聊天界面,眼前却是一片血肉模糊的画面,用了好久才删删改改发了一行文字过去。
678:人鱼出现了自残行为
李游:啊,为什么?
678:我不知道,他现在还在急救室
李游:【emoji:祈祷】
李游: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李游:你们在哪家医院?我下班去看看你们
路溪法把地址发给李游,李游又安慰了她好几句才作罢。
急救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医生一出来路溪法赶紧迎上去:“他怎么样了?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可以,别担心,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谢谢医生。”
路溪法进了病房,人鱼躺在床上,脸色几乎要和白色的枕头融为一体。他失血过多,又打了麻醉,医生说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醒。
路溪法看着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早上人鱼躺在血水中的画面,让她不得不一再确认人鱼是不是真的没事了。
路溪法把手伸到人鱼鼻子下面感受他的呼吸,又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颊,是软的。
她用目光看过人鱼的每一寸身体,他的小腿已经包扎好了,医生说缝了很多针。
路溪法忍不住想那该有多疼,随后反应过来人鱼的小腿还没完全恢复知觉,不合时宜地,她竟然觉得有些庆幸。
虽然医生说了人鱼会醒得比较晚,但是一直等不到他睁开眼睛路溪法还是生出了几分焦躁情绪,直到李游给她发消息说自己到了。
“人鱼怎么样了?我本来想下班再过来的,可是越想越忍不住,请假提前来了。他还没醒吗?再请医生来看看吧,太吓人了……他怎么会自残呢?上次我们一起唱歌时我感觉他情绪挺好的呀,虽然一开始有些拘谨,但是后来你们俩合唱之后我觉得他是真的开心。”
李游压低声音说个不停,有她在路溪法紧绷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些。李游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你是不是从早晨到现在一直没吃饭?你知不知道你的脸色也很差。”
“嗯,忘记吃了。”
得到路溪法肯定的回答,李游马上站了起来:“我就知道,我现在去买饭。”
病房重新陷入寂静,经过李游提醒,饥饿感后知后觉在路溪法胃里翻涌。
人鱼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连眼尾下星星点点的鳞片也了无生气。
他会死吗?路溪法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如果她今天没有回来检查,可能真的会出现那种结果。
不知道看了多久,人鱼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路溪法立刻俯身凑到床边:“鱼,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人鱼表情茫然,眼里仿佛蒙着一层雾气,过了很久,他的目光才艰难地穿过雾气落在路溪法脸上:“主人。”
“是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