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碰到了一只冰冷的铁盒子。
他把盒子抽出来,掂了掂分量。
柳如烟说的机关锁,没有灵力禁制,普通的弹簧卡扣结构。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根事先准备好的铁丝,在锁孔里拨弄了几下,“咔嗒”一声,锁开了。
盒子里放着几块灵石、两瓶廉价的养气散、一把生了锈的匕首,以及一张折了四折的黄纸。
他把黄纸抽出来展开,借着月光扫了一眼。
上面歪歪扭扭地抄着一串数字和日期,像是某种出入库记录的摘要。
字迹潦草,涂改痕迹不少,看得出来抄写者在抄的时候很紧张,手抖得厉害。
就是这么一张纸,要了赵明的命。
陆恒把黄纸收进怀里,其他东西原样放回铁盒,铁盒推回床底,锁重新扣上。他站起身,在屋子里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门从里面推开,他侧身闪出去,顺手把门带上。门轴又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然后一切恢复了原状。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山谷里的凉意。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银白色的光洒满了寮房区的屋顶和空地。
虫鸣依旧,鼾声依旧。
东区丁字排第七间寮房的门窗紧闭,看起来和其他六间没有任何区别。
陆恒沿着来时的路返回。穿过矮坡,走进小树林,沿溪涧绕回西区。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月光在树影间碎成一地银斑,踩上去没有声音。
回到寮房时,他把门闩插上,坐回床沿,从怀里取出那张黄纸,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催动灵力,指尖亮起一簇微弱的灵火,将那张纸烧成了灰烬。
灰烬飘落在地上,他用脚碾了碾,碾成了粉末。
做完这一切,他和衣躺下,闭上了眼睛。
出乎意料地,他睡着了。没有噩梦,没有辗转反侧,一觉到天亮。
翌日辰时,陆恒在寮房区门口的水井打水洗脸时,听到几个外门弟子在旁边窃窃私语。
“听说了没有?东区丁字排的赵明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他同排的弟子起来发现他躺在床上不动了,叫了半天没反应,过去一摸,人已经凉透了。”
“怎么死的?”
“管事的人来看过了,说是修炼走火。你知道他修的那个什么碎石功,就外面野路子搞来的残缺功法,灵气逆冲经脉的风险很大。之前就有人跟他说过让他别练了,他不听。”
“啧,可惜了。不过外门弟子嘛,修炼意外死几个人不稀奇。上个月丙字排不也有一个?”
“是啊。管事的都没怎么问就让人把尸体收了。外门弟子死了,又不是内门长老出了事,谁管你。”
陆恒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水珠从下巴滴落,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他直起身来,朝寮房区外的训练场走去,脚步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
晨风送来远处药田里淡淡的草药香气,山雀在檐角上叫得清脆响亮。
灵虚宗外门的一天,和昨天没有任何不同。
赵明的死被外门管事草草归结为修炼意外,没有人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