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宵寒回头看她:“怎么了?”
她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厢房里,脸上那点原本淡淡的好奇,不知何时已经收尽了。
邬宵寒走过去,与她并肩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什么都没有。
四壁空落,地上积着一层薄灰,窗纸被夜风吹得微微起伏。
而那老者明明说,东厢房里停着一口前日来的薄棺,家里人说明早才会过来领。
邬宵寒目光在空荡荡的厢房里停了一瞬,什么也没说。
檀宁也没出声。
一时只剩夜风从廊下穿过,吹得窗纸轻轻发颤,发出细而空的簌簌声。那声音贴着墙角来回游走,衬得整间厢房愈发寂静。
两人同时回头。方才还提灯立在廊下的老者,竟已不见了。
廊外空空,只有那一点昏黄灯火,隔着半道墙,幽幽照出一片摇晃的暗影。
就在这时,前屋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窸窸窣窣。
像白布底下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往上拱,蹭得停板发出细响。
邬宵寒的拇指一顶刀镡,横刀铮然出鞘。
一线冷白刀光倏地亮起,又沉沉压入黑暗。
邬宵寒提刀在前,朝前屋走去,檀宁紧跟在后,掌心下意识攥紧了腕上的铃铛。
前屋门敞着,那阵细碎的摩擦声还在继续。
一下一下,轻得几乎听不清。
越走近,那声音越清楚,听得人后颈发凉。
屋里,方才还被白布覆得平平整整的一具新尸,不知何时竟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僵直得厉害,五指微微蜷着,像是正朝虚空里摸索。覆在身上的白布被这一抬扯歪了半边,沿着胸口滑落下去,露出底下那张青白发胀的脸。那张脸像是被水久浸过,皮肉浮肿发白,鬓边几绺湿塌塌贴在额角。
而那老者提着那盏油灯,就站在停板边。
他伸出手,熟练地将那具尸体直直抬起的手按了下去。
那只手才贴住停板,下一瞬,又僵直着弹了起来,五指仍旧虚虚朝上抓着,像是执拗地要去够什么。
老者眼皮都没抬一下,再次伸手将它按下。
那尸体的手便又弹起。
他再按,它再起。
他就这样一遍遍做着,只有一种与那具尸体脸上的僵滞如出一辙的木然。
檀宁动了药兽之心。棕色熊耳与三条雪白的猫尾悄然显出,老者在她眼里也跟着变了样。
那层灰黄干瘪的皮肉像被无声揭开,底下的脏腑轮廓一寸寸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