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將军府嫡女,月例可不只这个数。
“谁送来的?”
“二房那边的张嬤嬤。”秋雨咬著唇,“奴婢说这数不对,她说……她说……”
“说什么?”
“说小姐您上月添了好几件新衣裳,又给院子里的人加了赏钱,帐上支得多了,这个月就扣些回来,都是公中的规矩。”
沈囡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前世也是这样。
將军府的中馈一直是二房的主母佟氏在管,
被剋扣月例,沈囡囡直接闹去了二房,指著佟氏的鼻子骂。
结果呢?佟氏当眾哭诉“大小姐冤枉我”,转头就把她“铺张浪费、不体恤边关將士”的话传了出去。
她后来才知道,佟氏就是故意的,
父亲边疆的战事吃紧,她这个將军府嫡女却在府里挥霍无度——这话传到市井之中,为日后沈家的“通敌”又记了一笔。
蠢。真蠢。
她睁开眼,把帐册合上,声音平静得让秋雨一愣:
“收著。別声张。”
“小、小姐?您不生气?”
沈囡囡没说话,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廊下立著那道玄色的身影,
“去把府里这几年的帐目拿来,不要惊动二房,你再去给我从外头找靠谱的几个帐房先生。”
秋雨眼睛亮了:“小姐,您终於——”
沈囡囡看著她的表情,心下瞭然,
她一个跋扈的娇小姐从不过问府內事务,但府中的僕役是知道的。
秋雨忠心,跟她含沙射影地提过几次,她没在意,
但是前世,边疆粮草告急,朝廷的军餉迟迟拨不下来,她当时就想著先拿府中的银子给父亲送去,
谁想到,二房的佟氏非说帐上没有现银,父亲就是在那一战之中,等不到粮草,捨命突围,受了重伤。
“去吧。別让人知道。”
秋雨应声去了。
沈囡囡重新看向窗外。
前世她蠢,这辈子不蠢了。
佟氏想让她闹?她偏不闹。
她要等,等到父亲回来,等到证据確凿,等到——她手上有足够的力量。
她目光落在廊下那道玄色的身影上,
將军府的侍卫装穿在他的身上,宽肩窄腰,背脊挺直,
他微微侧著脸,轮廓被光勾勒得分明——高挺的鼻樑,薄削的唇,下頜线条流畅而冷峻。
那张脸,太过俊美。
俊美得不该出现在这寻常的廊下,不该穿著这身粗布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