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是要当摄政王的人,满朝文武跪一地你都不带看一眼的,现在跟我说身份低贱?
“让你过来就过来。”她板起脸,“哪那么多废话。”
阿朝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走过来。
俯身。
距离太近了。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笼罩下来,混著淡淡的皂角味和若有若无的药味。
沈囡囡后背僵了一瞬,但没躲。
可他的呼吸就在她耳边,温热的,一下一下,拂过她的髮丝。
她握著帐册的手指紧了紧。
阿朝看了一眼帐册,
然后,他忽然伸手,指著其中一行:“这里,加错了。”
沈囡囡凑过去看,
果然!她刚才算了半天都对不上,这人,看一眼就知道问题在哪里。
她抬头看他。
他也正好低头。
四目相对。
距离太近,
烛光下,她的脸映在他瞳孔里,小小的,模糊的,像隔著一层水雾。
阿朝先移开了视线,“奴才多嘴了。”
“不多嘴。”
沈囡囡收回目光,合上帐本,揉了揉眉心,“你帮了大忙。”
阿朝退后一步,又恢復成那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沈囡囡靠在软榻上,看著他。
烛光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的光晕里,可他站在那儿,就像一团化不开的墨,和这暖融融的屋子格格不入。
她忽然想起前世。
那时候他也常这样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可现在——
他垂著眼,连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
那个会把她按在榻上、逼她叫“阿昭”的人,此刻正老老实实地站在三步之外,等著她发话。
沈囡囡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滋味。
不是怕。
也不是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