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扶著膝盖喘气:“他在前厅候著呢,说是来给大小姐送东西的。”
沈囡囡坐著,没动。
裴然。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一下子扎进她脑子里。
前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浮现在眼前——他站在裴府的高门前,对著来求助的她轻轻摇头,
“囡囡,我也没办法”。
后来她才知道,沈家兵败的消息刚传出来,他就跟父亲划清了界限。
什么青梅竹马,什么未婚夫妻。
都是假的。
“小姐?”玲瓏抬头看她,“您怎么了?”
沈囡囡回过神,低头看了看自己。
刚醒,头髮散著,寢衣松松垮垮。
“更衣。”她掀被下床,“慢慢更。”
秋雨一愣:“可裴公子等著呢……”
“等著就等著。”
沈囡囡走到妆檯前坐下,“他是客,我是主。他等得起。”
秋雨张了张嘴,想说您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听说裴公子来,恨不得飞过去。
但她没敢问,老老实实给小姐梳头。
沈囡囡看著铜镜里的自己,
前世她见裴然,总是精心打扮,恨不得把最好的首饰全戴头上。
那时候她真喜欢他啊,喜欢到以为这辈子非他不嫁。
“小姐?”秋雨拿著簪子,犹豫著问,“今日梳个什么髮髻?”
沈囡囡看著镜子里那张娇艷的脸,
“隨便。”她说,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忽然想起什么:
“把阿朝叫来。”
秋雨手一顿:“小姐?”
“让他进来。”沈囡囡重复了一遍,
“他不是我院里的人吗?过来伺候,有问题?”
秋雨眨眨眼,觉得今天的小姐比阿朝还怪。
但她还是出去了。
片刻后,门被推开。
阿朝站在门口,没进来,
沈囡囡从铜镜里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