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脸色变了。
“殿下想想,”
黑衣人继续说,
“谁会从中得利?福泰隆倒了,殿下的钱袋子没了;沈音上了殿下的床,殿下不得不跟沈家扯上关係;而沈家……”他顿了顿,
“沈家现在对殿下是什么態度?”
太子的手指攥紧了扶手。
“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黑衣人说完,退后一步,重新隱入暗处。
太子坐在榻上,脸色阴晴不定。
钱明远跪在地上,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淌。
“去查。”太子终於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给本宫查。谁在背后搞鬼,本宫要把他碎尸万段。”
“是!”
钱明远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他总觉得,黑衣人说的那个人,好像……就在他身边。
他想起那天,那个花里胡哨的年轻人,
捏著银针,笑眯眯地问他“钱大人,你是要粮,还是要命”。
他打了个寒颤。
不能说不能说,命还攥在人家手里呢。
太子又看向黑衣人:“你也去查。本宫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把人找出来。”
黑衣人微微頷首,退后一步,消失在阴影里。
太子靠在榻上,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眼底翻涌著阴鷙的光。
“沈囡囡。”他念出这个名字,舌尖碾过每一个字,“你等著。本宫要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
夜深了,梧桐院里安静下来。
沈囡囡坐在桌前,面前摊著沈念送来的帐册。
厚厚一摞,全是佟氏这些年从沈家搬走的產业——田庄、铺面、宅子,零零散散记了几十页。
“这个佟氏,”她咬著笔桿子,眉头皱成一团,“倒是会藏。东一处西一处的,跟老鼠搬家似的。”
她翻了翻,越看越觉得头大。
这些东西太分散了,光靠她一个人,跑断腿也收不回来。
得让哥哥去办,跑腿收钱当打手这事儿,他在行。
她把那几页纸折好,压在砚台底下,准备明天交给沈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