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然后他闭上眼,试图让自己也睡过去。
睡不著。
她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搭上来了,压在他小腹上。
她的手臂环著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像一只八爪鱼。
她的头髮蹭著他的下巴,痒痒的,带著桂花香。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囂,每一根神经都在绷紧,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火。
他忽然觉得,以前审那些犯人的时候,用的那些酷刑……夹棍、烙铁、钉竹籤……都没有这一刻难熬。
那些疼是皮肉上的,忍忍就过去了。
这种疼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压不住,也忍不了。
这才是最磨人的酷刑!!
沈囡囡翻了个身,手臂从他腰上滑下来,搭在了別的地方。
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囈:“阿朝……”
他的呼吸猛地一滯,隨即又是一片柔软,
她在梦里叫他。
他低下头,嘴唇贴著她的发顶,轻轻亲了一下。
“在呢。”他低声说。
她没醒,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阿朝睁著眼,看著头顶的帐子,一夜没合眼。
他想,他给那群人上的所有酷刑,加在一起,都没有陪她睡一觉来得煎熬。
那些人至少会惨叫,会求饶,会让他分心。
可她不会。她只是躺在那儿,就让他浑身像被架在火上烤。
他不能动,不能叫,不能求饶。
他只能忍著。
他盯著帐顶,开始想別的事。
想那些还没查清楚的线索,想太子下一步会怎么走,想宫里那位最近又在打什么算盘。想了一炷香的功夫,什么都没想进去,脑子里全是她贴在他身上的温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
沈囡囡睡得很香,嘴角弯著,呼吸绵长,脸埋在他胸口,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他嘆了口气,闭上眼。
算了。
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