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只从旧梦里伸出来的手,硬生生把他们拖回黑暗里。
许源回过头,望向芸娘,
这一眼很长,长得像把这一生都看完了,
芸娘忽然慌了,“许源……“
许源笑著,他望著芸娘,眼里的冷厉,在这一瞬,全化成了温柔,
“芸娘,这些年,委屈你了。“
芸娘眼泪一下掉下来,她拼命摇头,
“没有……我不委屈……“
许源却像没听见,他低头,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
孩子哭得满脸通红,小手胡乱挥著,一下抓住了他的手指,
那么小,那么软,
许源眼眶一下湿了,他声音沙哑,
“爹……还没来得及多抱抱你。“
芸娘终於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惨白,
“许源!你不要……“
“芸娘!”
“听我一次。一会儿我缠住他们,你抱著孩子从后山走,沿著小路往南,去找昭亲王的人。別回头,也別管我。”
芸娘拼命摇头,
“不……”
“我不要。”
“要走一起走!我不能丟下你!”
许源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
他眼眶也红了,却还是笑著,怀里的孩子像是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瘪了瘪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稚嫩的哭声在空旷的官道上格外刺耳,
“以后长大了,替我告诉他,他爹,不是逃兵。”
芸娘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別说了……”
许源却像没有听见,他把腰间那块贴身戴了十几年的玉佩摘下来,放进襁褓里,
“这是我唯一能留给他的。”
“以后告诉他。”
“做人,要堂堂正正。”
“別学我。”
芸娘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拼命抓著他的衣袖,不肯鬆手,许源低头,在她额头轻轻碰了一下,
像十几年前,他们第一次分別时一样。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多年。”
“这一次。”
“换我等你。”
下一瞬,
他猛地將芸娘推回车厢,声音骤然变得凌厉,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