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在后面紧紧跟著,哪怕下雪天路滑,他的轮椅快了会有危险。
可是他们此刻根本在乎不了其他事。
他们看见了。
在湖边,小傢伙全身湿透,头髮披散著,苍白美丽如同水鬼一样,被一个佣人紧紧抱在怀里,用保温毯维持著温度。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温度太低,小傢伙浑身都白到近乎透明,只有一双唇是红色的。
黑的更黑,红的更艷。
可是在这样的,与死亡共舞的美丽里,温斯顿第一眼注意到的,还是乌菟那双没有聚焦的眼眸。
如同死物一样。
没有半点对外界的反应,没有一丝情绪,更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
温斯顿走过去,接住了乌菟,他紧紧抱著小傢伙,是想將他揉进骨血一般用力。
“宝贝。”
“你是真的坚持不住了吗?”
温斯顿语气温柔地问乌菟。
他將自己的所有情绪都藏进了身体里,只怀著满腔的爱护,温柔地看向自己的孩子,包容地问:
“要是坚持不住了,爸爸就不叫救护车了。”
“爸爸陪你一起,好不好?这样你就不会孤单了,爸爸永远保护你。”
“这是我的承诺,不管什么情况,永远都不会改变。”
“永远。”
always。永远。
如同咒语一般的话,似乎唤醒了乌菟的一点神志。
他缓慢地眨眨眼睛,脑子迟钝地转动了起来。
他没有成功死掉吗?
他会不会被骂?
每一次自己只要做错事,妈妈的责骂就会马上追上来。
但是这一次,乌菟再也没有听到一句斥责。陪伴著他的,是坚定的、无条件站在他这一边的家人。
以及永远爱他,包容他一切选择的爸爸。
乌菟咳嗽了起来,浸水之后的肺部如同烈火灼烧一样,让他痛苦万分。
但是这一次,他蜷缩起手指,像刚遇到爸爸的那一晚,用尽全身力气,攥住了温斯顿,不,攥住了爸爸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