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半,宋乾蕴一身酒气到家。
施熠知道他并没有醉,他酒量一直很好。
她已经洗完澡,穿上家居服坐在床上,宋乾蕴进来径直走向拱形大窗边上的单人沙发坐下来。
他头微微仰着,眉头轻蹙,西装外套已经脱下,只剩下里面的白衬衫黑马甲,还有现在依旧配戴完好的领带。
他长腿微微拆开,竖起一只手招了招。
“过来。”
房间就施熠一个人,不是喊她还有谁。
施熠慢吞吞走过去,伸手替他解开领带,这时宋乾蕴忽然抬起眼皮子,四目相对,施熠吓了一跳。
男人钳住她一只手腕,一手拿起领带,施熠瞳孔一缩,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后,用力挣扎男人的束缚。
“你放开我,我今天不想要,你不能逼我。”
宋乾蕴见手心空空如也,双目逐渐变得猩红,黑睫抖了抖,在抑制翻腾的戾气。
“我没听到,再说一遍。”
房间里,秒钟跟时钟一样,走得极慢。
空气仿佛带着重量,不然每次呼吸施熠为何感觉需要一些力气。
抬头时,眼角不受控制地滚出几颗小珍珠,她迅速低下头,不想让对方看到。
“我今天不想要,你不能强迫我。”她喏喏地重复一遍。
宋乾蕴怒极反笑,他的是声音不急不缓,“施熠,你最近好像越来越不乖了?”
“为什么要乖?”施熠像是被点着了一样,扬起红润的眼眶,控诉道:“我是你妻子,不是你养的宠物,为什么一切都要按照你的意思来,我不能有一丁点的选择?”
施熠不喜欢争吵的生活,所以婚后这些年她基本上都随男人意,日子是平静了点,可宋乾蕴变本加厉。
“按照你的意思来?你该清楚从你进入这段婚姻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你在委屈什么?这些年我对你不够好?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比你婚前好上百倍千倍万倍,珠宝都陈列了一整个房间,你还有什么不满?”
男人的愤愤不平让施熠一下子失去对抗的冲动,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五官、轮廓,都好熟悉,每天无数次面对着这张面孔,可为什么还是觉得很陌生。
她扯了下嘴角,问道:“你是不懂我,还是不想懂我?优越的物质生活固然是好的,可我第一需求是自由,因为我是一个有思想的人。”
平静地质问,如投入深海的炸弹,男人蹭地一下站起来,高大的身体将女人笼罩,丝毫不见往日的儒雅,“那我告诉你,你想要的不能兼得。”
宋乾蕴像是吃住了施熠,寸步不让,甚至连一句哄她的软话都没有。
施熠当即也怒了,“那我们离婚吧。”
空气瞬间凝固,卧室静悄悄,仿佛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这多年,你一直还不能释怀那句话对不对?”
“我已经不记得了。”
“不记得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那句话?”男人激动地问,他往前走一步,女人不自觉后退一步,男人停下脚步。
“施熠,这些年你为什么就不能忘记?你要离婚是吧,可以啊,离婚就离婚。”看看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宋乾蕴长在心底最深处的毒素被揪出来,血液染尽五脏六腑,他却觉得格外痛快。
十四年了,她终于把这句话给说出来了。
他向来不喜欢逃避,而这件事让他逃避了十四年,他终于有机会可以把它拿出来清理了。
其实一说离婚施熠就后悔了,不是不想离,而是刚结婚那会儿她提过一次,也是那一次,让她知道‘离婚’这个词只能由对方提出。
所以她以为宋乾蕴会狂怒,会嘲弄讽刺,甚至可能用女儿来威胁她。
但都没有,对方很轻松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