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苏站在礁石上说的那句话——
“你信沈渡还是信我?”
她问他信谁,他信战墨辰。
现在他发现,战墨辰可能也是错的。
方警官的电话挂断之后,安岁岁站在窗前,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灰白色的天光从云层后面漏下来,把窗玻璃上的灰尘照得像一层细密的霜。
他转过身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那件深色的外套,拉链拉到下巴。
墨玉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她没有问他去哪儿。
安岁岁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那艘船,我要去看。”
墨玉说。
“路上小心。”
声音也很轻。
方警官的车在巷口等着,引擎已经预热了。
安岁岁坐进副驾驶,叶昕已经在后座了,靠在车窗上,眼睛半闭着。
方警官挂挡踩油门,车冲出去。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把车厢照得忽明忽暗。
方警官把车速提得很快,窗外的城市模糊成一条条灰白色的线。
叶昕睁开眼睛看着窗外,他的手指放在膝盖上,没有敲。
车开了两个小时,到了码头。
一艘白色的船停在泊位上,船体不大,吃水不深,甲板上的渔网堆成一卷,网绳在水里漂着,被浪头推得一荡一荡。
安岁岁下车走到船边,手扶着船舷,船身的铁皮很凉。
他翻身上船,落地的动作很轻。
叶昕跟在他后面,方警官断后。
船舱的门开着,里面很暗,日光灯管坏了一根,另一根忽明忽暗地闪。
灶台上的锅盖掀着,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碗放在灶台旁边,筷子搭在碗沿上,粥没有喝完,剩了小半碗。
安岁岁蹲下来,看着那碗粥,用指尖碰了一下碗壁,凉的,但粥的表面还没有完全凝固,说明倒掉的时间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他站起来,走进船舱后面的小隔间。
地上铺着一张草席,席子上有两双鞋,一双男式的胶鞋,一双女式的布鞋。
鞋头都朝着门口,整整齐齐,像被人摆好的。
叶昕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那两双鞋,说。
“他们没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