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拜占庭式教室里,稀稀拉拉坐著不到二十个人。
卡塞尔是什么地方?屠龙的疯人院。
学生们的主修是《炼金化学》、《魔动机械设计》,甚至是《如何高效地切开次代种的喉管》。
这种標榜著“培养学生全面发展”、“陶冶情操”的古典鑑赏课,在选课系统里常年处於垫底的尷尬位置。
受欢迎程度极低。
来上课的,要么是真有閒情逸致的世家子弟,要么就是纯粹为了混那点学分。
所以,当这群平时握枪比握笔还熟练的杀胚们坐在钢琴前,场面堪称灾难。
“錚——哐!”
角落里,一个留著莫西干头的俄国大汉硬生生把一个优雅的和弦砸出了打铁的气势,震得琴弦嗡嗡作响。
亚纪学姐在讲台上保持著不失礼貌的微笑,眼角却忍不住微微抽搐。
路明非倒是还没有动,
他看著面前黑白分明的琴键。
天台上的那架钢琴,他才刚把《月光》砸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现在让他弹这种柔和的咏嘆调。
多少有点强人所难。
他转过头,看向左侧。
零已经抬起了双手。
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
“叮——”
如同月光流淌,清泉越石。
《g弦上的咏嘆调》在她指尖缓缓流淌而出。
寧静又悠远。
瞬间抚平了教室內原本暴躁杂乱的噪音。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折磨钢琴的动作。
呆呆地转过头,看著那个白金髮色的清冷少女。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落在她身上,宛如一幅静謐的古典油画。
路明非单手托腮,靠著琴谱架,听得理所当然。
“苏助理。”
他微微偏头,看向右侧正盯著零的双手发愣的苏晓檣。
“怎么样?我们路小组的小零同学,挺专业的吧?”
小天女回过神,没好气地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闭嘴吧你,吃软饭还吃得这么理直气壮。”
她咬了咬下唇,不服输的傲娇劲儿瞬间上来了。
纤长的手指抬起,重重落在黑白琴键上。
“叮——”
音符流淌。
同样是《g弦上的咏嘆调》。
零的琴声如极北的清冷月光,不染尘埃;苏晓檣的琴声则像阳光下跳跃的溪流,透著股毫不掩饰的生机与骄傲。
两道绝美的乐音在空旷的教室里交织,没有爭抢,反而出奇地和谐。
把周围那些锯木头般的声音压得乾乾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