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翠屏也没想到沈鹿溪会当眾把这事掀出来,脸上看好戏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奶奶,你要是忘了,我不介意帮你回忆一下。”沈鹿溪看著王桂花的眼睛,“分家那天,周员外是怎么被请来的,在场的人都看见了,您收了多少银子,打算把我卖到哪里,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王桂花的嘴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来。
围观的村民已经越来越多了,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周员外那事我听说了,那老东西都五十多了,缺德不缺德啊。”
“王婆子也是狠心,亲孙女都卖。”
“怪不得人家要分家,换我,我也分。”
王桂花被这些议论声刺得浑身发抖,拐棍在地上杵了好几下,最后指著沈鹿溪的鼻子骂了一句:“你个白眼狼!你等著!迟早有你后悔的那天!”
骂完,拉著赵翠屏转身就走。
赵翠屏走的时候还回头瞪了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不要脸”,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人听到。
沈鹿溪连眼皮都没抬。
围观的村民散了以后,柳蕎娘从屋里出来,眼眶有点红。
“鹿溪,你奶她……”
“娘,別往心里去。”沈鹿溪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她来闹一次,村里人就看清一次,往后她再想拿孝道压咱们,也没人信了。”
柳蕎娘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转身回灶房去了。
沈大山一直站在后院没出来。
等王桂花走了,他才慢慢走到院子里,蹲在石磨旁边,半天没说话。
沈鹿溪看了他一眼,没问他为什么不出来。
她知道,沈大山心里不好受,再怎么说,那是他亲娘。
可有些事,不能因为血缘就无底线地退让。
沈鹿溪蹲下来,继续磨红薯淀粉,石磨转了两圈,沈大山伸手搭上了磨杆,跟她一起推。
父女俩谁也没说话,就这么一圈一圈地推著磨。
磨盘沉沉地转著,白色的淀粉浆从磨缝里慢慢淌出来,流进下面的木盆里。
推了好一会儿,沈大山才闷声开口:“鹿溪,你做得对。”
沈鹿溪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