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蕎娘正在配第二天的调料,案板上摊著三个碗,分別装著不同比例的辣椒麵,花椒粉和盐。
“娘,家里还有多少现钱?”
柳蕎娘擦了擦手,从灶台下面的暗格里摸出一个布袋,倒在案板上数了数。
“一两二钱银子,加上散碎的铜板,总共有一两四钱左右。”
“留二百文家用,剩下的全拿去买粮,明天让爹去张记粮铺,七文就七文,能买多少买多少,再晚就不是这个价了。”
柳蕎娘把钱收好,脸上闪过一丝不安:“鹿溪,你是不是觉得今年真的要大旱?”
“娘,我不敢说一定,但多备粮食总没坏处,万一真旱了,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柳蕎娘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听你的,明天让你爹一早就去。”
傍晚收工的时候,院子里的粉条包已经码了满满六筐。
“今天总共出了二百六十包,速度不错,品质也比上回好,照这个进度,再干上几天就能凑够一千包。”
婶子们走的时候,沈鹿溪一人发了十五文工钱,比上回多了五文。
婶子们笑著收了钱,高高兴兴地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沈鹿溪坐在小板凳上,翻开帐本算了一笔帐。
帮工的工钱涨了,原料的成本也涨了,花椒辣椒油纸麻绳全在涨。
一千包做下来,成本比上回高出將近两成。
可这些钱不能省。
旱灾一来,所有东西都会涨价,现在不多备著,往后只会更贵。
柳青河买回了三百文的糙米,四十来斤,不多。
沈大山明天再去买一批,手里这一两多银子大概能买一百六七十斤。
加上空间里的存量,粮食的总数又能往上涨一截。
等这批一千包的货做完,陈南的人来取货,又能进一笔钱。
到时候,再全部换成粮食。
沈鹿溪合上帐本,看了一眼天边。
太阳落下去了,可热气丝毫没有消退,空气里闷得透不过来气。
地里的庄稼在渴,井里的水在退,粮铺的价在涨。
一切都在按著前世的轨跡往前走。
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在大旱到来之前,往手里多攥一把粮食。
哪怕多攥一斤,也是多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