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桂花的声音远了,她才走到前院,看了一眼沈大山的背影。
他蹲在墙根底下,一个人闷头抽旱菸,烟杆子在手指间抖了两下。
沈鹿溪没有过去安慰,只是走进灶房,给他倒了一碗凉水端出去,放在他手边。
沈大山看了一眼碗,没说话,端起来一口气喝乾了。
“爹,你做得对。”
沈大山抹了抹嘴,闷声应了一句:“我知道。”
这件事过去还没到半个时辰,柳青河从镇上跑回来了,一进门就嚷嚷。
“外甥女!出大事了!”
“什么事?”
“你们大房那边闹开了!”柳青河喘著粗气说,“我从镇上回来路过你们老宅,看见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在砸门,说是来收赌债的。
你那个堂兄沈金宝,在赌坊借了高利贷,连本带利欠了八两银子,到期了还不上,人家直接来收人了!”
八两银子。
对普通庄户人家来说,这是个天文数字。
沈鹿溪不意外。
前世沈金宝也是因为赌债把大房彻底拖垮的,只不过这一世来得更早了些。
“你大伯被打了好几下,鼻子都出血了,你奶在院子里哭天喊地的,你大伯母躲在屋里不敢出来。”柳青河摇了摇头,“那几个汉子说了,再不还钱就把人带走抵债。”
柳蕎娘听完脸色发白:“那沈金宝呢?”
“早跑了,知道躲哪儿去了,那帮人找不到他,就衝著你大伯和你婆婆撒气。”
沈鹿溪听完,没有任何要过去帮忙的意思。
“二舅,这事跟咱们没关係,別掺和。”
柳青河搓了搓手:“我知道,就是看著闹得厉害,怕他们闹完了又来找你们。”
“让他们来。”沈鹿溪的语气平平的,“分家文书在我手里,讼师的名帖也在我手里,谁来闹都没用,那是大房自己的债,跟咱们一文钱关係都没有。”
柳青河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了。
傍晚的时候,沈鹿溪进了一趟空间。
第二茬红薯的藤蔓铺了大半个灵田,长势喜人。
她估算了一下,再过个把来月就能收了,这一茬收完又能添两三百斤红薯干。
灵泉水每天一桶,她浇完灵田剩下的都装进陶罐存著,攒了有七八罐了。
窑洞里的存粮她又清点了一遍。
加上这阵子陆续买进来的,粮食总量已经逼近两千五百斤了。
听著很多,可她心里始终有个数。
前世的大旱从入夏持续到第二年开春,足足大半年,后面紧跟著北狄南侵,又是大半年的战乱。
加在一起,至少要撑一年到一年半。
一家四口加上外公家,按省著吃的標准,一天消耗四五斤粮食,一年就是一千六七百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