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往年北狄骚扰是因为抢一把就跑,可今年不一样。
今年北方大旱,咱们旱,北狄那边更旱,草场干了,牛羊饿死了一大半,他们没吃的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柳青河不说话了。
柳青山一直没开口,这时候闷声问了一句:“走的话,咱们能走多少人?”
“我们家四口人,外公外婆,加上大舅二舅两家,拢共十几口人。”沈鹿溪说,“如果村里有信得过的人愿意跟,也可以带上,人多路上安全些。”
柳老爹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菸,半晌才开口。
“粮食够吗?”
“够。”说到粮食,沈鹿溪语气肯定,“我手里的存粮加上外公家的,路上省著吃,撑到琼州没问题,到了南方有地种有水喝,比留在北方等死强。”
柳老爹把烟杆子在桌腿上磕了磕,站起身来走到门口,背对著几个人站了好一会儿。
院子里的阳光毒辣辣的,照在乾裂的地面上泛著白光。
“丫头,你说的我信。”柳老爹转过身来,脸上的犹豫已经没了,“不过走这么远的路,不是说走就能走的,得准备东西。”
“我知道。”沈鹿溪站起来,“粮食我来筹备,马车或者板车需要外公帮忙想办法,路引的事我也在找门路,陈掌柜答应过帮我办。
还有就是人手,大舅负责赶车和力气活,二舅负责打前站探路和跑腿。”
柳青山点了点头:“我没问题。”
柳青河犹豫了一下:“外甥女,我家里还有婆娘和两个孩子……”
“二舅母和孩子一起走,谁都不丟下。”
柳青河长出了一口气:“行,我听你安排。”
柳老爹走回来,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板车的事交给我,我认识隔壁村的李木匠,他手里有两辆旧板车,我去跟他谈,实在买不到就借。
外公,別借,咱们买,借了还得还,走了就回不来了。”
柳老爹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也对,我手里还有点碎银子,够买一辆的。”
“不够的话我出。”沈鹿溪把路线图收起来,“外公,还有一件事得记住,走之前咱们得低调,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消息一旦传出去,要么引来哄抢,要么引来官府。”
“放心吧,这点轻重我分得清。”柳老爹看向两个儿子,“你们两个也管好自己的嘴,在外头一个字都不许漏。”
柳青山闷声应了。
柳青河拍了拍胸口:“外公放心,我嘴巴严著呢。”
事情商量完,沈鹿溪没有久留。
走的时候,柳老爹送到院门口,拍了拍她的肩膀。
“丫头,你比你爹强,比你外公都强。”
沈鹿溪笑了笑:“外公別夸我了,这才刚开始,后面的事多著呢。”
“我知道。”柳老爹看著她,目光里有心疼也有欣慰,“你放手去做,外公给你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