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顺著灕江往南走,水流平缓,船身晃得不厉害。
沈鹿溪在甲板上找了一块空地,让柳蕎娘和王桂花把灶具搬过来,在船上支了个简易的灶。
船老大看见了,走过来说了句:“灶可以支,火不能太大,別烧著了船板。”
“好嘞,多谢提醒,我们一定多注意。”沈鹿溪应了一声。
中午的时候,柳蕎娘在船上煮了一锅粥,配上从空间里带出来的醃菜,大家围坐在甲板上吃饭。
船在水上走,风从两岸的山间吹过来,凉颼颼的,比陆路上赶路舒坦多了。
沈小满端著碗蹲在船舷边上,一边喝粥一边往水里看。
“姐,水里有鱼!好大的鱼!”
“吃你的饭,別往水里探头。”沈鹿溪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沈小满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端著碗回来了。
李铁牛也蹲在船舷边上看鱼,嘴里念叨著:“这鱼真大,要是有根钓竿就好了,钓上来烤著吃。”
船老大路过听见了,在他旁边坐下来说:“想钓鱼?等过了前头那个弯,水流缓了,我给你根线,你自己钓去。”
李铁牛眼睛一亮,马上就高兴起来了:“真的?那敢情好!”
下午的时候,船过了一个大弯,水面宽了不少,水流也慢了下来。
船老大果然给了李铁牛一根鱼线和一个铁鉤子,李铁牛找了根竹竿绑上,蹲在船尾开始钓鱼。
没过多久,还真让他钓上来一条,足有两斤重,鳞片闪著银光。
“哈哈!我钓上来了!”李铁牛举著鱼乐得合不拢嘴。
柳蕎娘接过去,拿刀颳了鳞,开膛破肚收拾乾净,用盐巴醃了醃,架在灶上烤。
鱼烤得滋滋冒油,香味飘了半条船。
连船老大都闻著味走过来,蹲在旁边看了半天。
沈鹿溪让柳蕎娘切了一块递给船老大,船老大接过去咬了一口,竖了个大拇指:“手艺不错!”
吃完鱼,天色渐暗。
船老大让船工把船靠到了一处浅滩边上,下了锚歇著。
“夜里不走,水路不熟的地方摸黑走太危险。”
沈鹿溪没意见,安排队伍里的人在甲板上铺好被褥。
船上的空间不算大,三十口人挤在一起,翻个身都得小心別碰到旁边的人。
柳老爹靠在船舷边上,拄著棍子看著天上的星星。
沈鹿溪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外公,您还不歇?”
“歇了一辈子了,这回坐船倒是新鲜。”柳老爹嘿了一声,指了指天上的星星,“你看那颗亮的,在南边,咱们的船就是往那个方向走的。”
沈鹿溪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颗很亮的星掛在南边的天际。
“外公,到了琼州,我给您盖间大房子,院子里种棵桂花树,再养条狗。”
“別净说好听的。”柳老爹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往上翘了翘,“先把地开出来,有粮吃才是正经。”
“地的事您不用操心,我有数。”
柳老爹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丫头。”
沈鹿溪笑了笑,起身去甲板另一头查看了一圈,確认所有人都安顿好了,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靠著。
船在水上轻轻晃著,江风从耳边吹过,带著水草的气息。
从青川县出发到现在,走了多远的路,翻了多少座山,过了多少条河,她已经记不清了。
前方就是琼州了,新的日子,也在那边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