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孙大夫终於抬起头来,眯著眼看了沈鹿溪一眼,“当年在京城的时候,锦衣卫查人就是这个样,挨家挨户地查,不漏一个。”
锦衣卫三个字一出来,柳老爹手里的棋子都捏不稳了,啪嗒掉在了棋盘上。
“锦……锦衣卫?”
“我说的是当年,不是现在。”孙大夫赶紧摆了摆手,“现在这帮人穿的是府衙差服,不是锦衣卫的人,別嚇著自己。”
柳老爹把棋子捡起来,瞪了孙大夫一眼:“你这老头说话能不能別一惊一乍的,嚇。”
“我又没嚇你,是你自己胆子小。”
两个老头又开始拌嘴,沈鹿溪没有插话,转身回了屋。
第二天上午,官差果然来了安置点。摺扇男人带著四个差役,站在安置点门口,苏里正在旁边陪著,一脸赔笑。
沈鹿溪站在院子里,看著他们走进来。
摺扇男人扫了一圈,目光在沈鹿溪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了苏里正手里的户籍册上。
“沈家,青川县迁来的,共三十口人,编在第七组。”苏里正翻著册子念。
摺扇男人点了点头,走到沈鹿溪跟前,打量了她一眼:“你就是沈鹿溪?”
“是我。”
“你家有几口人?”
“我爹娘、弟弟、外公外婆、两个舅舅,舅妈,还有三个外甥、加上我一共十二口。”
“家里有没有外人借住?”
“没有。”
摺扇男人的目光往院子里面扫了扫,看见了孙大夫,皱了皱眉:“那位是?”
孙大夫正靠在墙根底下打瞌睡,酒葫芦搁在膝盖上,听见有人问,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又闭上了。
“游方郎中,在我家借住几天,帮镇上的人看看病。”沈鹿溪回答得很利索。
摺扇男人又看了孙大夫两眼,没有追问,在册子上勾了一笔,带著人往下一家走,经过院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脚步,回头看了沈鹿溪一眼:“你们这边有没有一个叫陈南的年轻人?”
沈鹿溪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摺扇男人盯著她看了好几秒才收回了目光,大步离开。
等他们走远了,孙大夫才睁开眼睛,酒葫芦在手里转了两圈:“丫头,他刚才问你陈南的事,你是不是害怕了?”
沈鹿溪转头看了他一眼。
“別紧张,他没听出来,我是大夫,耳朵比较灵。”孙大夫灌了口酒,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这个姓沈的丫头啊,胆子倒是够大的,当著官差的面撒谎,脸都不带红的。”
“我没撒谎,我確实不认识叫陈南的人。”
孙大夫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酒葫芦差点掉地上:“行行行,你不认识,你不认识。”
沈鹿溪没有跟他贫嘴,转身进了屋。
那男人腰间掛的那把摺扇上,扇骨的末端刻著一个小小的印记。
太远了,看不清全貌,可轮廓很熟悉,跟那枚鹰纹铜扣的花样,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