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掌柜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货款结了,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沈姑娘,我跟你说,最近有个人在府城到处打听你的名字,说要买你的白米。”方掌柜皱著眉头,“四十来岁,穿著体面,身边带了个隨从,在好几家铺子都问过。”
沈鹿溪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说叫什么名字了吗?”
“没说名字,只说是做粮食生意的。”
又是做粮食生意的,跟那个吴老板一样的套路。
“方掌柜,要是他来找你打听,你就说不认识我,我的货是通过中间人收来的,你不知道具体来源。”
“行,我心里有数。”方掌柜拍了拍胸脯,“你放心,在我这里问不出什么。”
回安置点的时候正巧路过杂货铺,掌柜正在门口晒乾货,见她来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沈姑娘,你上回说的那个梔子苗,我帮你问了问,镇上有户人家院子里种了两棵老梔子,他们不太会打理,花开得少,你要是想去看看,我给你引个路。”
“那可太好了,在哪啊?”
“镇东头张家,就在苏里正家斜对面。”
沈鹿溪点了点头记下了位置,打算改天去看看。要是能跟本地人家换几株老梔子的枝条扦插,比从府城买苗子还省事。老梔子的枝条根系发达,扦插成活率高,长起来也比新苗快。
回到安置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柳青山在地里翻地,沈大山在旁边帮著搬石头,两个人配合得很顺畅。
沈金宝也在,他扛著一筐蚌壳粉从溪边走过来,裤腿上全是泥,脸上晒得黑了不少。
“鹿溪,这是最后一筐了,磨好的蚌壳粉都堆在棚子后面了,你看够不够用。”
“够了,辛苦你了金宝哥。”
沈金宝嘿嘿一笑,放下筐子擦了擦汗:“不辛苦,比在北方的时候强多了,至少这边有东西吃。”
他说完转身又去干活了。沈鹿溪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感嘆了一句,这小子的变化是真大,搁在青川县的时候,让他干这种苦力活简直要了他的命。
到了傍晚,孙大夫从镇上溜达回来了,手里拎著两条鱼,说是一个病人送的。
“我给他看了个头疼的毛病,他非要送我鱼。”孙大夫把鱼往灶台上一扔,“蕎娘,今晚红烧行不行?”
柳蕎娘笑著接过鱼:“行行行,你想吃什么做法都行。”
吃饭的时候,沈鹿溪把从空间里抄出来的那份医书要点递给了孙大夫。
“孙大夫,这是我从一本旧医书上抄的,讲的是南方常见病症的治法,你看看有没有用。”
孙大夫接过来翻了翻,一开始还漫不经心的,翻著翻著表情就变了,越看越认真,最后直接把酒葫芦放下了:“这是谁写的?”
“不知道,书很旧了,是在一个旧书摊上淘到的。”
“旧书摊上还能淘到这种东西?”孙大夫抬头看了沈鹿溪一眼,低下头继续看。
看完之后,他把纸折好,小心地揣进了怀里。
“丫头,这份东西我收下了。”他难得正经地说了一句,“写这个的人,对南方的水土和药性了解得很深,不逊於我认识的任何一个大夫。你要是还有別的,都给我看看。”
“有空我再翻翻,翻到了就给你。”
孙大夫点了点头,又拿起了酒葫芦,这回没灌酒,而是举著葫芦朝沈鹿溪比了比,算是敬了一杯。
沈鹿溪笑了笑,端起自己的水碗跟他碰了一下。
旁边的柳老爹看著这一老一小的互动,摇了摇头,嘴角弯著,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