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日起,你就暂住在霍府,我会认你作表妹,如此,仁至义尽了。”
“。。。。。。表妹?”崔萤愣愣。
待她反应过来,脸上涨红:“把我认作表妹,是羞辱!”
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事情,前任妻子作表妹?她不想做他的表妹。
霍明远显然已经决定好,没有因为她的激动动摇半分,反问她:“你不想做我的表妹,是觉得,你该以什么身份待在这里?”
妻,不够格,妾,她自己不会愿意,前室,更加名不正言不顺。
崔萤羞愤咬牙:“你既然休了我,我自己识趣,会离开的,我不会再待在这里。”
霍明远皱眉:“我说过,你现在这个境况,没法回去,让你留在这里,是在庇护你。”
崔萤竟然愚蠢到把全部的银钱带在路上,莫说她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就算是几个互相照应的男子,也有被人盯上,杀人夺财的可能。
更何况,她在门前那一遭,不知道被多少暗怀心思的人惦记上,她要是这时候走,不必出东泉的城门,就会被人害死在哪条巷子里。
霍明远再没耐心等她犹豫或是拒绝,这些时日紧迫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在这里坐这么久等她醒已经耗尽他全部的耐心。
和崔萤纠缠,会浪费更多的时间。
“就这样定了。”他干脆地撂下这样一句,随即转身朝外走去。
崔萤坐在床沿,她迟钝的反应力只容她看着霍明远消失在视野里。
他一直就是干脆,毫不拖泥带水的一个人,耐心缓慢地等着她反应才是违背他本性。等到可以摆脱她的时候,他就不再忍了。
所以,那三年,他不是心甘情愿地迁就,而是不快乐地忍耐她?
在他眼里,她又是什么样的人?他很讨厌她吗?
崔萤越想越消沉,过往的一幕幕,仿佛都有了不同的意味。
她胡思乱想着,一直到日头西沉,橘黄色的光撒在床边,从外头进来一个约莫四十的大娘,自称是霍府的仆妇,来给她送饭。
崔萤应声下床,才发觉身上已经被换上一件轻薄的襦裙,从未穿过的细料子,比床上的纱幔还要密软。
崔萤不大自在,又生怕弄坏衣物,便小心挪动步子往桌边走。
那大娘本来规矩低着头,看到她那步子就没忍住多瞧了几眼,一瞧就被定住,睁大眼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
崔萤注意到她的目光,拢拢轻飘飘的衣袖,担心自己哪里不对劲。
“你是。。。。。。崔萤吗?”大娘不确定地开口。
崔萤一惊,也立马抬起头看她的样貌,浅黄的肤色,颧骨微微突出,眼角两道深深的斜纹顺着眼尾往下垂,唇线偏薄,嘴角向下。
记忆里好像确实有这个人。。。。。。
“你是胡大娘?”
“对啊!”胡大娘两手一拍,“可真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
胡大娘原先也是鹄镇人,跟崔萤爹娘关系很好,也常带着小崔萤玩。后来她丧了夫,经人介绍了个大户人家当差的差事,就带着儿子到东泉来,算来和崔萤家里有近十年未曾往来。
胡大娘做事麻利,心思活络,在这户人家渐渐混得些头脸。霍将军来东泉,这户人家主动让出宅子给霍将军做府邸,也将胡大娘留下,给霍将军做事。
方才霍将军就叫她给人换好衣服,叫个大夫,她又是守着规矩不敢多看的,便一直没认出来,这个人就是崔萤。
胡大娘问她:“你怎么也来东泉了?我听说鹄镇那儿的胡人被霍将军赶跑了啊,没出乱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