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哪儿求的?哪个寺庙里的吗?”她好奇问。
温策说:“记不清楚了,总归是名寺的物件,多少有些效用。”
崔萤没有追问,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
要是哪一天她的刺绣手艺,能有这木牌上图案一般的灵动,她就心满意足了。
于是温策走后,她又让蒲月把绣了一半的帕子拿到床榻上来,慢慢琢磨起来。
*
骨头的伤好起来格外慢。白日推开窗透些凉风,夜里早早便要关好,怕夜风侵袭伤腿有遗症。
崔萤大半时日斜靠榻上,伤腿平直垫高,稍一牵扯骨缝便扯着浑身发疼。
躺着修养了大半月后,右腿的疼痛才稍微减轻些。蒲月扶她下地,右腿悬空,不受力,能挪步短短一截。
每日吃一些清淡粥食,按时敷药包扎,崔萤以为,大部分时候都是漫长枯燥。
好在温策花样多。
他会采路边可食的清甜野花拌粥,把干果碾碎混入米糊,或是剥好果肉装小碟递到她手边,每日换不一样的小食。
折一段干净细竹,简单打磨出短笛,吹调子轻柔舒缓的乡间小调。笛声轻缓,她靠在榻上,不必说话,静静听着。
最新鲜的是,他寻来黑白两种光滑碎石,在榻前木桌上画出棋盘,教她最简单的民间棋。他刻意让着她,输了便故作懊恼,赢了也不张扬,这样往往能消磨一下午时光。
崔萤渐渐也不再和他礼貌客套,还无师自通了悔棋藏子。
温策更是一日比一日纵容,她随便说些什么都能引他笑得灿烂。
只是悠闲的日子也有尽时。
崔萤的腿能勉强下地后,她便遣蒲月去雇了辆马车,预备往朔临去。
温策劝她留在驿站:“你去朔临也做不了什么,反而不利于你养伤。”
崔萤将刚收到的信给他看:“世子已经到了朔临找我,我怎么能躲在驿站不见。”
其实,她更怕世子突然到驿站来找她,那样,还不如在朔临和他相见,至少霍明远在朔临,他承诺会帮她拖着的。
她明明记得,世子根本看不上她,懒得瞧她一眼。怎么突然找她?
温策看过信,肃声道:“是翁主写给你的?”
“是。”
上回她躲着世子,翁主就很是不满,现下这封信写来,哪有她不从的道理。
“你要小心她。”温策沉声。
崔萤明白。翁主对她有敌意,或许因为她太不识抬举,不逢迎世子,或许她在更早的时候就得罪了她。
可现如今,郑阿王这一家子都开罪不起,能顺他们意,只是挪动地方都不算什么。
温策仔细读过信件上的字眼,脸色冷凝:“她竟称你为她兄弟的未婚妻子?”
崔萤探身去看,翁主的确那样提了一句。
“倒也不算错,”崔萤抿唇,“婚约我已经应了霍将军,过了这么些天,他们都知道,不奇怪。”
“他逼你答应?”
崔萤连忙摇头:“没有,我自己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