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林天抵达延安!
这次前线指挥部设在延安城北的一处院落里。
院子不大,正房三间,东西各一间厢房,院墙是黄土夯的,墙头上长着几丛枯草。他在正房里办公,桌上一张地图,一盏油灯,一把椅子,简简单单。
赵刚从门外进来,手上拿着一份刚收到的通报,经过门框时顺手把鞋底在门槛外侧蹭了一下才跨进来:“总参转来的,关于东南方向的情况。晋南方向的国民党部队最近有异动,从运城方向调了两个师出来,正在向临汾方向集结,不知道是往北还是往东。”
林天接过通报看了一遍:“两个师,不是小动作。方向是临汾,往北可以威胁太原,往东可以威胁石家庄。不管往哪走,对我们的后方都是个麻烦。”
“老总那边有没有指示?”
“还没有,通报是总参直接发的,抄送了我们和中央。老总那边应该也收到了,他如果没有立即回复,说明也在观望局势变化。”
“那我们要不要做点准备?”
“准备要做,但不能分散兵力。先把晋南方向的敌情确认清楚再说。”林天在地图上找到运城的位置,又看了一眼临汾,“丁伟的部队在关中,李云龙的部队刚撤下来休整,现在能动用的预备队只有孔捷的部队在晋中地区。如果晋南方向需要应对,孔捷是最合适的。”
“那让孔捷那边提高警戒等级?”
“提高警戒等级,同时派人去晋南摸清情况。另外,你给总参回一封电报,确认一下晋南敌军的具体动向,要求他们提供更详细的侦察情报。”
当天下午,赵刚给总参发了一封询问电报。回电在傍晚到了,内容比第一份通报更详细:从运城调出的两个师已经全部到达临汾,正在城郊集结。其中一个师在临汾以南约二十里处展开,另一个师仍然在城内休整。目前没有发现有继续北上的明显迹象。
赵刚把这份新通报送到林天桌上时,林天正在看另一份关于关中地区物资转运的报告。他看完新通报后把两份文件放在一起,来回看了两遍:“他在临汾停下来了,没有继续往北走,也没有往东走。这个位置很微妙,既可以北上太原,也可以东进河北,还可以南下入豫。他选这个位置,就是在等下一步指示。”
“那我们要不要先动一步?”
“先不要大规模调动。孔捷那边加强侦察就行,如果晋南敌军真的北上,孔捷可以在晋中堵住他。”林天说,“另一方面,关中方向我们的物资转运不能停,同时要注意马家军的动静,不能让他们看出我们主力不在延安。”
“那马家军那边怎么处理?”
“马家军收缩之后还没有重新南下的迹象。我们可以减少西线的兵力,把多余的人调到晋中方向去。西线只留少量部队监视就行,短期内不会有事。”
当天夜里,林天在油灯下写了一封给孔捷的电报,内容简要交代了晋南方向的情况和侦察任务。他写好之后递给赵刚:“发出去,让孔捷尽快安排侦察,三天之内给我回复。”
电报发出去后,林天又在地图前站了一会儿。地图上运城和临汾的位置已经被他用铅笔圈了出来,他在临汾的位置旁边画了一个问号。从那里往北有一条线经过晋中,直通太原;往东有一条线经过石家庄,通向华北平原;往南则可以进入河南。那个问号代表的就是不确定性。
第二天上午,孔捷的回电到了。回电的内容不长,但信息清晰:他已经派出了两支侦察分队前往晋南方向,预计两天后会有第一份侦察报告。同时他已经命令晋中地区的部队进入戒备状态,各防区重新检查了弹药储备和通讯线路。
林天看完回电后把电文放在桌上:“孔捷已经动起来了。他的动作很快,两天就能拿到第一手情报。”
赵刚说:“孔捷做事一向靠谱。他说两天,就是两天。”
“那这两天我们也不能闲着。”林天说,“我需要确认华北方向友邻部队的准备情况。如果晋南敌军真的向东移动,仅靠晋中方向的部队很难完全阻挡,需要华北那边的部队配合协同。你给华北方面发一封协调电报,说明晋南敌军的动向和我们的判断,要求他们如果遇到敌情变化,提前通报我们。”
“好。另外,关于关中物资转运的事,有一批弹药已经装车了,预计今天下午出发。”
“按原计划发运。沿途注意防空警戒,虽然现在没有大规模空袭,但该做的准备不能省。”
当天下午,物资车队按期出发。林天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车队沿着公路向北驶离,扬起的尘土在空气中慢慢消散,直到最后一辆车在地平线上变成一个模糊的灰点,然后彻底看不到了。
第二天傍晚,一份新的通报从晋南方向发到了林天手中。孔捷的侦察分队在临汾以南约三十里处发现敌军正在修建工事,规模不小,看起来像是在准备长期驻扎。工事朝向东南方向,而不是向北或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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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看完通报后用手指在通报上的东南方向点了一下:“他在修工事,朝东南。这个方向不对着太原,也不对着河北,他对着的是河南方向。”
赵刚接过通报看了一眼:“他对河南方向修工事,那就是在防守南面。他在担心有人从南面打他,而不是他要往北打我们。”
“那就说明两个师调到临汾,不是主动进攻,而是被动防守。临汾处在太原、石家庄、郑州三个方向的交叉点上。他不动,是因为他不知道我们会从哪个方向来。他修工事朝南,是怕我们从河南方向绕过去抄他后路。”
“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不动。他不打我们,我们也不打他。但孔捷的侦察要继续,盯紧临汾方向。如果那两个师有北上或东进的迹象,我们再动。”
当天晚上,林天给孔捷发了一份简短的电报:“侦察继续,兵力不撤。如有动向,立即通报。”
进入1948年春天后,晋南方向的敌军始终没有进一步动作。两个师仍然驻扎在临汾周边,工事已经修到了第三道,人员也安顿下来,除了正常驻防和例行操练之外,没有发现任何调动或集结迹象。华北方向的友邻部队也一直没有收到任何异常报告。
林天的指挥部仍然设在那处黄土墙的院落里。桌面的地图上,运城、临汾一带仍然被铅笔圈着,旁边的问号还没有擦去,但也没有加重。院子里的草已经返青,墙角冒出一丛嫩芽,在上午的阳光下泛着新鲜的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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