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瑾和祝宁甫一迈步入堂,便听到其中一人语气低落的“真心忏悔”。
祝宁死死地抿紧嘴,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表情看上去肃穆沉静。
“肃王殿下您来了。”
听到韩襄之言,一左一右两人哑了声儿齐齐转头,眼中满是惊讶,对着李怀瑾俯身行礼。
“嗯,冷静了?”李怀瑾斜睨着堂内两人。
二人连忙称是,又道一时糊涂,以后绝不再犯。
韩襄上前一步,邀李怀瑾与祝宁就坐,解释道:“下官已将这二人好好教训了一番,也同他们说清楚工钱之事。”
李怀瑾颔首,瞧着两人身上多少都带点儿小伤,摆摆手道:“你二人去找俞大夫看看伤可有大碍,让他给你们开药,就说是本王的意思,诊费药钱皆记在本王账上,去罢。”
二人明白这是他们可以离去的意思,再次行礼道谢,老实本分地离开县衙。
“亓从连,你且去盯住他二人,莫要让他们在俞清那里又闹起来。”
祝宁终于忍不住,笑着摇头。
那二人离开时对视那一眼,眼中分明还夹着火,李怀瑾让亓从连去盯着他二人是再好不过了。
韩襄道:“让肃王殿下与祝姑娘见笑了。”
“县令大人这说的什么话,同事……共事之人有点小摩擦实乃正常,两位大人找到问题根源所在,帮他们解决掉便好。”祝宁道。
韩襄点头道:“是这个理,肃王殿下与祝姑娘此来是已有具体法子了罢,需要下官做些什么?”
听到这话,祝宁眼中闪起亮光,背都挺直了几分。
谈论起公事,她好像总是如此迫不及待,强烈的表达欲尽展于脸上。
李怀瑾搓了搓手指,朝着祝宁那边微微偏头:“有劳祝姑娘详述。”
祝宁便滔滔不绝起来。
首先,统计所有做工之人擅长的工种,按班组进行划分,每十人或者每十五人为一个班组,再从中选出综合能力最强之人,命其为班组长,带领班组完成每日任务并负责管理班组。
其次,根据不同工种的市价拟定日薪,因战后情况特殊,故其日薪可按市价稍稍上涨。例如,平常时候泥水匠日薪为三十五文,如今便上调至日薪三十八文,待特殊时期过去,再回调至原有水平。
正常情况下,工人们每日的做工时长为五个时辰,便以工人手印为证,设置上下工定时定点打卡。另外,基于多劳多得的原则,若有人自愿超时做工,便按日薪除以五计算每个时辰的加工费。
……
总而言之,祝宁就现代的管理模式稍加改造,更添人性化,以做如今的标准。
韩襄早已端坐于案前,手握毛笔将祝宁所言一一记录在册,边写边不时点头,表示自己完全理解的同时也表达对祝宁所言的肯定。
待祝宁话音落地,韩襄将册子递到祝宁手上:“祝姑娘看看是否记录有误?”
一列又一列整齐的劲瘦的字体展于纸面,笔迹清晰易辨,让人赏心悦目。
祝宁想到自己时常糊成一团的字迹,默了默,决定要勤加练习毛笔字,不说写得一手漂亮的字体,至少要做到笔画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