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得承认,或者说他在心里早已承认——祝宁的知识储备、真实才干、长远目光都远在他之上,远在大多数人之上,她谈起公事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自信,让人轻而易举地就迷了眼。
“王爷?”
“嗯,本王在听。”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地里看一看?或者民女找个经验老道的婶子或大哥,跟着他们一起,王爷就不必……”
“明日。”李怀瑾打断她的话,“本王明日找人领着一同前去。”
“呃,好的。”祝宁抿了抿发干的嘴唇。
还说她对公事上心,明明他这个王爷也不遑多让啊,事事都要亲眼督促着,还总是提前调来人力物资什么的……
-
次日一早,两人便跟着一位韩襄帮忙找来的老农前往城外的田地。
祝宁坐在老农驾驶的牛车上,李怀瑾则骑着一匹黑色鬃毛的骏马,放慢步子跟在牛车旁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见祝宁的眼睛一直往马身上瞟,李怀瑾终是没忍住问出来:“你想骑?”
“嗯嗯呢。”祝宁点头如捣蒜。
“你会骑马?”
“呃……”祝宁摇头如拨浪鼓。
在短视频里看别人骑马都很帅,祝宁一直想找机会去草原旅游时顺便学一学怎么骑马,奈何假期时间总是不够充裕,直到现在她也没能实现这个愿望。
想到这里,她心情低落地垂眸,撇了撇嘴。
“本王可以教你……”
祝宁猛抬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怀瑾。
“但不是现在,待日后闲暇时,本王命人找一匹温良的马驹,学起来轻松些。”
“嗯嗯嗯呢!好!谢谢王爷!”祝宁点头频率快得像运作的缝纫机针脚。
她简直想扑上去猛拍李怀瑾的后背,再补充一句“领导你真上道”。
在马蹄声、牛蹄声、车轱辘在路上滚动发出的吱呀声以及两人的交谈声中,三人渐渐远离了庆县的城中心。
“要出城咯——”老农挥动着鞭子,对两人提醒道。
牛车穿过内侧的未被战乱波及的城门,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
祝宁旅游时没来得及看到巍峨的祁连山,如今却在连绵的山脚下见到了雄伟壮阔的横连山。
她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叹:“哇塞——好美!”
待在城中时,祝宁多数时间往返于住所、李怀瑾府上与城墙修缮现场,目光所及皆是眼前的人、事、物,并没有注意到远处时常匿于云间的起伏的山脉。
如今远离城中心,她得以认真远望、观察这绵延千里的壮丽画卷。
四月下旬的草木皆已翠绿,因此山脚到山腰的部分一片郁郁葱葱,让人感受到大自然的勃勃生机。视线上移,山腰至山顶被厚厚的积雪覆盖,那纯净的白在阳光的照射下愈发耀眼,纯白的雪线横亘在天际,将大地与广阔湛蓝天空分隔而开的同时又与其遥遥呼应。
祝宁深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灌进她的肺腑,她感觉自己快要飘起来了。
牛车停在田野边的小路上,祝宁蹦跳着下了车,此刻心情还十分雀跃,喜笑颜开的。
“王爷,祝姑娘,请随草民来罢。”老农拴好牛车,领着二人往田埂上走。
祝宁欢快应声,提步跟了上去:“好嘞!”
李怀瑾看她如此高兴,不忍破坏她此刻的好心情,只跟在她身后,时刻注意着她的状态。
这片田地可不算小,若要走完,她的脚……
李怀瑾轻叹一声,已经想好回去后找俞清为祝宁扎上两针了。
“伯伯,您能同我讲讲你们之前是怎么耕种的吗?收成如何?”祝宁显然没有往自身情况上想,反而关心起田地的状况来。
“当然,战前这地啊,可是家家户户争着做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