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李怀瑾是个良心老板,回来看过她亲自一笔一画绘出的图纸后,立马给了她一袋银两当作奖励,她回房数了数,足足有三十两白银!相当于给她发了等同半年工钱的奖金!①
祝宁念及此处,望向李怀瑾的眼睛里恍若满载繁星。
被祝宁炽热的眼神烫到的李怀瑾:“……?”
她、她怎的如此看我?这还有另外三人在场……莫不是终于明了我的意图,开始对我心有感激?或是崇拜?
平日里恭维的假话她张口就来,可现在、现在这眼神实在不似作伪!她终于肯……
“肃王殿下!”
一声惊呼不仅惊得祝宁一抖,更是使得李怀瑾回神。
他收起发散的思维,稳住手中的茶杯,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些飘忽:“如何?”
“这……这份图纸线条虽画得潦草了些……”
祝宁默然。
她真的很认真在画了!用毛笔画图写字哪是这么容易就能练出来的!
马元良话锋一转:“但却处处都是门道,水渠的排布规划完全将周边土地的灌溉纳入考虑,且极致地运用了地势高差……蓄水池和沉淀池的设计也极为考究,可以将雪水过滤、储存……地下排盐的暗沟也同地势联系紧密,设计出水口、进水口……”
他激动得掸了掸图纸:“单就下官一人布设,未必能考虑如此周全,合该要同工部诸位同僚商议后方能完善此工程,这……这也是出自祝姑娘之手?”
面对马元良看向她毫不掩饰的惊喜的眼神,祝宁恬静一笑:“民女在大人面前献丑了。”
这便是默认了图纸是她所绘。
“先前肃王殿下同我等谈及祝姑娘整顿城料仓、改良地基和城墙夯筑之事,我等还心存疑虑。”龚康手握祝宁写的施工方案,叹道,“如今亲眼所见……这当真是祝姑娘一人所为?”
祝宁从容道:“确是民女一人所制,民女在过去二十多日的时间里,跟随一名老农和几位工匠,每日清晨便到城外勘察地势,研究渠道路线,商讨布设方式,回到城内又马不停蹄地绘制图纸……待王爷回城时,这初版图纸才堪堪完成。”
接受来自现代社会复合型全能牛马带来的冲击罢!接受女子也可精通土木工程、熟练成本预算、丈量一方土地这一事实的冲击罢!接受姐这份自信从容、游刃有余的态度带来的冲击罢!
祝宁语气虽冷静非常,但眉毛早已高挑起来。
“这仅为初版?”韩襄惊问道。
祝宁颔首:“自然,图纸是要根据实际施工情况不停修改完善的,毕竟随时会出现突发意外。”
待众人皆完成发言,李怀瑾不慌不忙地将茶杯置于桌面,一双丹凤眼沉沉地看向马元良和龚康,温声问道:“二位意下如何?”
龚康又恢复成原来的板砖脸,他道:“荒地重垦、土地排盐皆是惠及民生的大工程,肃王殿下既已同陛下禀告此事且得了批准,又早早就安排人拟出方案,下官自当全力配合各项调度。”
“肃王殿下且放心,工部备案等相关流程,下官全权负责。”马元良当即表态。
李怀瑾满意道:“甚好,想必有在座诸位的助力,庆县很快就会重回往日安宁祥和的模样,庆县的百姓们也会对诸位感怀于心。”
……
待目送马元良、龚康一行人离去,祝宁与李怀瑾并肩回到府中。
祝宁没忍住发问:“所以……王爷此去州府,除了让人来对城墙进行验收外,还对土地排盐一事做了许多安排?”
顺带还同人宣扬了一番她的功绩……但这句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李怀瑾轻轻“嗯”一声,算是应答,他几次欲再开口,思来想去还是就此止住。
——再观察一段时间,再多试探她几次,等摸清她的态度,再询问罢。
他垂眸,将情绪收敛掩盖。
祝宁见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里隐隐期待,但他最终什么都没同她多说,于是那股期待就此落空。
她撇了撇嘴,什么嘛……吊人胃口……
“晚膳应当好了,走罢,去饭厅用膳。”李怀瑾示意祝宁跟上,“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本王让厨房做了几道大菜,就当是对你的犒劳之一。”
“大菜?!”祝宁?身而起,欢欣之情重回眼底,“那还等什么,走走走!”
毕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吃饱了才有心思和力气去琢磨其他事情!
这也是祝宁信奉的人生观之一。
看着像小马驹一样一头冲在前方的祝宁,李怀瑾宠溺一笑,高声道:“慢点跑,小心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