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肃王殿下早些年就已经来过一次了……”
祝宁的眼睛倏然睁大,想要听清后半句说了什么,那声音却被另外几人的讨论声掩盖过去。
待原先那几位妇人的声音再度入耳,她们已开始闲聊起另一话题了。
“……你们怎么看?”
“我是觉得两人相貌、才干上都般配得很,只是这身份差距确是太大了。”
就这么一小会儿,怎么就变成相亲频道了?这又是聊的谁?
祝宁嘴角抽了抽,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身份差距大可以入府为妾嘛!只要肃王殿下真心喜欢,想来也不会受到苛待。”
等会儿,谁?你们在讨论谁的感情问题?这人你们也敢妄自讨论的吗?
“妾?我看不妥,祝姑娘的能耐咱们都亲眼见过了,她何必入那王府委身做妾?她靠自己的本事不是能活得更好?”
祝宁的眼神从看戏吃瓜变成了疑惑,最后触发瞳孔地震。
什么玩意儿?你们在讨论谁和谁?!这对吗?这不对吧!办公室恋爱不可取的你们知道不!何况李怀瑾对她怎么会有那种心思呢!她对李怀瑾也……
她对李怀瑾更不可能有别的歪心思,对吧?
刹那间,祝宁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张李怀瑾的脸,两人过往点点滴滴相处的画面开始一帧一帧倒带播放。
祝宁自认为两人的相处方式属于正常男女之间的交往,其中的距离和边界感也把握得恰到好处。
她们怎么会认为她和李怀瑾之间会存在着不一样的感情呢?
一定是八卦之心作祟的原因!
“说的也是,祝姑娘一身本领,不怕养不活自己。”
“行了行了,县令老爷出来了,集中精力,好生听听看他怎么说……”
韩襄站在县衙大门口,待人群嗡嗡的说话声平息后才一本正经地开口讲话。
祝宁将双手放入轻纱,揉了揉脸颊,让自己收回思绪,专注当下,调动自己的听觉去听韩襄在说什么。
毫无疑问的,韩襄以一些场面话作为开场,说什么他作为县令,非常欣慰能看到大家自愿参与劳作的积极性,他先在此对大家道谢云云。
紧接着,他依次将各工种的工作内容做了详细讲解,说明了应得工钱及告假事宜,又将李怀瑾提出的“边学习边试用最后考核”之事一字一句缓缓道明,他还提醒众人要顾及身体状况,量力而行……
祝宁本想着若韩襄有什么遗漏之处,她可出面稍作补充,但他讲得条理清晰、面面俱到,言辞间还给众人提供了不少情绪价值。
这位韩县令在与人沟通这一块,真是没得说。
这边祝宁感慨着,那头韩襄已让人开始登记自愿报名者的姓名、年龄、想要做的工种等相关信息了。
场面眼见着就要混乱起来,韩襄三言两语安抚好众人的情绪,让她们排好队进行有序登记。
祝宁半撩起轻纱朝那边看去,只见韩襄面上带笑,沉稳自持,与婶子们交谈时亲切从容,他虽身穿一身官袍,却没有任何的官架子,解答问题时也相当耐心。
这样的父母官怎会不受人爱戴呢?
祝宁低头一笑,放下轻纱慢慢往回走。
她必须承认,韩襄在后方的人员调度、辅助配合是庆县重建事项能够推进得如此之快的重要原因之一。
而她那些早些时候对韩襄的质疑,也在与韩襄日益相处的过程中,在了解了韩襄的为人后渐渐消失不见。现在,韩襄在她眼里不仅是一个称职的父母官,更是一个极其令人省心的好同事!
毕竟从前祝宁在现代时,遇到过不少“牛鬼蛇神”——
干了错事只会甩锅给别人,得了奖励又是第一时间拍领导马屁的;对其他部门提出的疑问和建议置之不理,非要闭门造车,最后连累整个项目挨骂的;完全听不懂人话,就要跟你反着干,出了事拍拍屁股直接走人的……
祝宁现在想起那些人的面孔都仍旧满是痛恨。
一番对比下来,她现在认为这古代的职场环境不知道比现代好了多少倍呢!
这么一想,她宁愿留在古代的理由又增加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