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原来她这几天躲着我,是为了这个。
我的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三
我需要和曼迪,进行一次约会。
“约会”这个词,是我从阿罗那儿听来的。
阿罗这家伙,对人类有种近乎痴迷的兴趣。他收藏人类的画作和人类的乐谱,人类的情诗,甚至会饶有兴致地研究人类那些婆婆妈妈的悲欢离合。在他眼里,这些短命的造物比我们这些不朽者要鲜活有趣得多。
他说,想和一位女士有进一步的发展,就必须去约会。
约会。
真是个陌生的词。
我翻阅了大量的资料,弄明白了人类世界里,所谓约会是怎样一回事。当天下午,便寻了个机会,同曼迪说了我的打算。
准确地说,我不是在邀请她。
我是在命令。
她却欣然应了下来。那双紫罗兰一样的眼睛里,闪起细碎的光。
我知道,她很喜欢这个提议。
四
她在问我,这首曲子是写给谁的。
其实,这不过是我从前无聊时,随手谱下的一曲。我本想如实相告。
可对上她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睛,话到嘴边,我终究变了个说法。
我看得出来,她真正想问的并不是这首曲子。
她想问的是,在我漫长的生命里有没有喜欢过谁。
没有。
谁都没有。
上千年了,我从未对任何一个生灵,动过半分心思。无论人类还是同类,在我眼里,都不过是些过眼的,无足轻重的存在。
曼迪是唯一一个。
她得到了我的回答,脸颊又一次地通红起来。
她真的很爱脸红。
最开始,我以为是她身体不适。如今我才明白,脸红,是她表达羞涩的方式。每当她心动、慌乱、不知所措的时候,那点红晕,便会不受控制地,爬上她的脸。
她缓缓地,朝我靠了过来,把头轻轻搁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浑身一僵。
她的呼吸,温热地,撒在我的脖颈处。
温软的,可口的她。
喉咙深处,那股蛰伏的、嗜血的渴望,又开始叫嚣起来。她近在咫尺的血,香得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焚尽。
我闭了闭眼,拼命将那股渴望摁了回去。
然后,极轻、极慢地,半环住了她,仿佛怀里揽着的,是这世上最易碎的珍宝。
那一夜,我带着她,爬过沃尔泰拉古老的屋顶,去看那一轮圆润的,亘古不变的月亮。
我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次月圆。
可怀里揣着她的这一次,是头一回,我觉得这月色,值得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