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应。
不是赌气,是肚子疼得太厉害,我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汗珠子顺着额角一颗一颗往下滚,我蜷成一团,牙关咬得死紧。
门外的人敲了几下,见我始终不应声,大概以为我还在为昨天的事闹脾气,便没再敲下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我就这样一个人,在床上熬了一整天。
直到天黑,凯厄斯见我一天滴水未进才察觉出不对。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虚弱地趴在床上的我。
“曼迪?”
他显然被我的脸色吓住了,瞬移到了我床边,一把将我抱起,用冰凉的手指探了探我的额头。
没有发烧。
可那指尖的凉意一碰上我滚烫的皮肤,反倒激得我更难受了。我忍不住呜咽了两声,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求他。
“凯厄斯,我真的快疼死了。你能不能,帮我拿个热水袋来。”
话音刚落,我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过来的。
睁开眼,先看见的是凯厄斯那张惯常的冰块脸,旁边,还杵着医生那张写满担忧的却又滑稽的脸。
那医生生了一对特别浓的眉毛,每回他一皱眉,那两道眉毛就拧成一团,看着格外好笑。只可惜我此刻实在没那个心情笑他。腹部还是隐隐作痛,不过,总归比晕过去之前,好受了太多。
我摸了摸小腹,触到一个温热的东西。
是热水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人妥帖地,搁在了我肚子上。
“这是止痛药,生理期里每天都要用温水送服。”医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细细嘱咐凯厄斯。
凯厄斯“嗯”了一声。
随即,他便不由分说地,把那医生“请”了出去。
门重新合上,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你怎么样了?”凯厄斯问。
他没有伸手碰我。他仿佛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一碰我,那身彻骨的凉,总会惹得我更难受。
“好多了。”我虚弱地应着,说完,缓缓闭上了眼睛。
可眼睛一闭,泪水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还疼?”他声音一紧,作势又要去叫医生。
我摇了摇头,哽咽着,把那句憋了一天,又被疼痛和委屈逼出来的话,说出了口。
“我真的很想回家。”
凯厄斯浑身一僵。
他飞快地转过头来看我,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翻涌起一片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
屋子里静极了,我们就这样僵持着。许久许久,他才终于,松了语气。
“等你这次生理期结束,”他低声说,“我送你回家。”
我猛地睁开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等我想再确认一遍的时候,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方才那句话,只是我疼糊涂了,做的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