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终究,还是松开了攥着我的手,极不情愿地,把我往卡莱尔的方向推了推。
“看好她。”他冷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撂下这句话,他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冷,转身,然后一头扎进了那片漆黑的林子里。
银白的身影,瞬间没入了浓重的夜色。
我被卡莱尔他们护在中间,焦灼地、一刻不停地,望着林子的方向。
雨还在下。我浑身湿透,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可我感觉不到冷。我满心满眼,只剩下林子深处那个生死未卜的妈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
久到我几乎要崩溃,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进去的时候——
林子里,终于有了动静。
凯厄斯回来了。
他银白的身影,从黑暗里一步步走出来。而他的怀里,横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是妈妈。
“妈妈!”我疯了一样冲过去。
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借着幽暗的月光,我看到她脖颈处,赫然有两个狰狞的,还在渗血的咬痕。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咬痕。
是吸血鬼的咬痕。
我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了。被吸血鬼咬伤、注入毒液的人类,会经历那种生不如死的转化,会……
“她没事。”凯厄斯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打断了我那濒临崩溃的胡思乱想,“毒液,我已经替她吸出来了。”
我猛地抬头看他。
他低着眼,神情还是惯常的冷淡,可那句话,却像一根救命的稻草。
卡莱尔上前,迅速地为妈妈做了初步的检查。
“他说得没错。”卡莱尔抬起头,温和地宽慰我,“毒液清得很干净,没有残留。你母亲只是受了惊吓加上失血过多才昏了过去。她并无大碍,送去医院好好休养几日就会醒来。”
我紧绷了一路的那根弦,在这一刻,终于松了下来。
我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万幸。
万幸她还活着,万幸凯厄斯及时赶到,万幸……他替她,吸出了那致命的毒液。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凯厄斯的唇角,还沾着一抹未干的血痕。
那是他为了救我妈妈,亲口,把那毒液和血,一点一点吸出来时,留下的。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我伸出手,踮起脚,用湿透的衣袖,轻轻地,替他擦去了唇边那抹血痕。
凯厄斯怔了一下,任由我擦着,没有躲开。
那双血红的眼睛,静静地,落在我脸上。
“谢谢你。”我哽咽着,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一句道谢,“凯厄斯,谢谢你。”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随后,一行人,跟着卡莱尔,连夜往医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