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韩王安一拍王案,声音透著外强中乾的尖锐。
大殿瞬间死寂。
他肥胖的腮帮子剧烈抖动了两下,眼底闪过狡黠。
“秦国兵锋太盛,硬拼是寻死。寡人决定,即刻遣使入咸阳,奉上降书。韩国愿去国號,称秦藩臣,岁岁纳贡!”
主战派面如死灰。
韩王安却压低了声音,身子前倾。
“但!寡人还没死透。传詔密使,带上寡人的血书和府库里一半的黄金,走小道分赴赵国邯郸与魏国大梁。”
他咬了咬牙,“告诉赵王和魏王,只要两国肯合纵出兵救韩,寡人愿裂土分地。韩国东面的疆域,两家平分!”
群臣皆惊,隨即恍然。
表面装孙子求和稳住秦国,背地里砸锅卖铁请打手。
这等权谋之术,在歷代韩国君王的骨子里,早已经玩得炉火纯青。
“大王英明!”群臣俯首。
韩王安抹了一把冷汗,瘫回王座。
这一手两面三刀,他自信能拖住秦国至少三个月。
只要拖到深秋,变数就来了。
两日后,咸阳,章台宫。
嬴政端坐在玄鸟王座上,面前的御案上並排摆著三样东西。
左边,是韩国使团呈上的丝帛降书,上面写满了諂媚至极的“永为大秦犬马”之语。
中间,是一封染血的羊皮卷,这是黑冰台暗卫伏击了韩国密使后截获的原本。
右边,则是老將王翦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贼將张平死守野王坚城,若强攻必损耗极大,臣恳请朝廷暂缓进兵,待其粮绝。”
殿內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斯恭立在下首,目光在几样东西上流转,心底隱隱发寒。
“李斯。”嬴政突然开口。
“臣在。”
嬴政拿起那封带血的赵魏求援信,反手扔到李斯脚下。
“看看。韩国这块骨头,烂透了。前头递降书,后头请救兵。”
李斯捡起一看,瞳孔微缩。
他猛地抬起头:“大王!韩国意在缓兵!若不是大王前几日力排眾议,下达了五万轻骑绕开野王直插新郑的死命令,恐怕王翦老將军在野王城外围困之时,赵魏联军便已压境了!”
李斯的话语中透著毫不掩饰的震撼。
几天前,所有人都觉突袭新郑是兵法大忌,极其冒险。
但此刻看来,这简直是未卜先知的神仙手笔!
“孤哪有这等未卜先知之明。”
嬴政的眼中闪著狂热的敬畏,“这全赖亚父那句果子熟透了就是用来吃的,不吃便会引来苍蝇。”
李斯浑身一震,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