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礼,落座。
嬴政把马賁的帛条推过去。
李斯接过来,扫了一遍,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把帛条原样放回案上。
“郭开开了价,臣以为,可以谈。”
嬴政没接话。
李斯抬眼看了他一下,明白了。
王上不是叫他来谈郭开的价码的。
价码是小事,给就是了。
赵国灭了,封地田宅不过一纸文书,给他留多少都行。
王上要谈的是下一步。
怎么让郭开动手。
“郭开要扳倒李牧,需要一个罪名。”
李斯开口,语速不快。
“一个赵王迁能信、赵国朝堂能认、天下舆论能服的罪名。”
嬴政点了一下头。
“臣想了三个方向。”
李斯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通敌叛国。”
他收回一根指头。
“李牧驻守代地二十余年,与匈奴有过议和、互市、交换俘虏的记录。若从这里做文章,可以说他暗通外敌,以赵国北疆换匈奴支持。但……”
他停了一下。
“但李牧打匈奴的战绩太硬。破东胡、灭襜襤、却匈奴十万骑,这些是写在各国史册里的。拿通敌来说他,赵国朝堂里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不会信。郭开用这个,压不住。”
嬴政没说话。
“其二,蓄意谋反。”
第二根指头收回。
“李牧手握重兵,独镇一方,在代地的威望高过赵王。若说他有不臣之心,逻辑上说得通。但……”
“但李牧拒绝了司马尚清君侧的提议。”嬴政接了一句。
李斯微微一愣。
嬴政平静地看著他。
“黑冰台三天前的密报,李牧帐中的对话,逐字抄录过。”
李斯点头,没在这个问题上停留。
王上的情报网比他想像的更细,这不意外。
“谋反这顶帽子太重。”李斯继续说。
“扣上去,要么李牧真反了,赵国提前崩盘,我们的布局全乱。要么赵王不敢信,反把郭开搭进去。风险太大。”
“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