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整。
百乐门的水晶吊灯突然闪了三下。
这是暗號。
大厅里绝大多数人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但沈笠注意到了。
臧克平注意到了。
二楼环形走廊上那两百名穿著黑色西装的侍从警卫团士兵,也注意到了。
咔嚓。
百乐门正门的四道铁閂几乎同时落下。
后门、侧门、消防通道,全部在同一秒被从外面锁死。
关门了。
舞台上,冯程程刚刚唱完最后一首返场曲。她微笑著向观眾鞠了一躬,退向后台。
乐队没有停。
指挥棒一转,悠扬的探戈舞曲缓缓流淌开来。
几对衣著光鲜的男女走上舞池,开始翩翩起舞。灯光柔和,酒香醉人,看起来一切都那么美好。
丁宝山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手指不安地扣著酒杯边缘。
他身后站著的四个“保鏢”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个人慢慢站了起来。他的手伸进了西装內侧,摸到了那把藏在腋下的白朗寧手枪的握把。
他的目標很明確——舞台正前方的那个穿军礼服的年轻人。
陈子钧。
只要一枪。
一枪就够了。
杀手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向舞池边缘,像一个想要找舞伴的绅士。
他的手从西装里抽出来了。
枪口出现了。
但枪口刚刚亮出来的那一瞬间,他的头顶上方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噗。
比蚊子哼的声音大不了多少。
杀手的身体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一个小洞。衬衫上正在迅速扩大的深红色血渍。
他甚至来不及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