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
东海,距吴淞口六十海里。
白川义则已经等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的等待没有让他冷静,反而让他彻底疯了。
因为六个小时前,东京发来了一封加急电报,电报盖著军部的红章,內容只有一句话。
“限三日內拿下上海滩头。否则自行了断。”
自行了断。
四个字。
白川义则把电报揉成一团,扔进了菸灰缸。
他站在比叡號的舰桥上,看著黄昏的海面。眼珠子里全是血丝。前天空军全灭,昨天登陆惨败,两艘驱逐舰被280炮一炮一艘。
丟人。
丟到家了。
他不怕死。
他怕的是死得窝囊。一个大日本帝国的海军大將,被一个二十五岁的中国军阀堵在海上进退不得,这比死还难受。
“木下。”
“在!”参谋长木下少將小跑过来。
“增援到了没有?”
“第二航空战队的机群刚刚抵达后方补给港,海军省又调拨了四艘驱逐舰编入战斗序列……”
“够了。”白川义则打断他。“传令。全军总攻。”
木下少將脸色惨白。
“阁下!天色已经暗了!夜间强攻登陆,我军伤亡……”
“伤亡?”
白川义则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揪住木下的衣领。“你告诉我!是四万人的伤亡重要,还是大日本帝国的军旗被一个中国人踩在脚下重要?!”
木下少將不敢吭声了。
白川义则鬆开手,转身走到海图前,拳头重重砸在吴淞口的位置上。
“比叡號、雾岛號、金刚號,三舰全速前凸!用356毫米主炮给我把那几个炮台轰成平地!全部驱逐舰拉开阵势掩护!六十艘运兵船跟在主力舰后面!四万人同时登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皮。
“听清楚了!这是破釜沉舟!退后半步者,军法从事!”
“嗨!”
作战室里所有军官齐声应答。
命令层层下达。
黄昏的暮色中,六十艘运兵船的锅炉全部加压。三艘万吨级战列巡洋舰的烟囱喷出滚滚黑烟,庞大的舰体破开浪花,朝著吴淞口全速推进。
比叡號打头。
排水量三万两千吨,八门356毫米主炮,前装甲带三百毫米。
白川义则站在舰桥最高处,双手撑著栏杆。
他的脸在晚霞里像一块生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