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隐翅虫皮炎。看着吓人,像被泼了硫酸。其实没那么严重”
“毒液沾染后几小时发作。孩子夜里觉得痒,抓到虫子捏碎了,毒液沾在脸上。就是这伤的来源。”
病房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解释震住了。
“可是……”赵主任推了推眼镜,作为严谨的西医,他还有疑问,“李大夫,这解释……时间地点似乎吻合。但……这虫子怎么进到病房的”
“而且,这伤口形态……虽然很像化学灼伤,但隐翅虫皮炎通常表现为条索状、点状或片状的水肿性红斑,上面可能有脓疱或丘疹……这孩子脸上的,更像深度糜烂……”
“纱窗上的洞。”李道一指着防盗钢丝网外的纱窗,上边有个拇指大的洞。
周克勤一愣,果然。
“隐翅虫很小,这么大的洞,足够钻进来了。”
李道一解释。
所有人看向那个小洞。
周克勤眉头皱起,看向西周。
看来后勤科有人要倒霉了。
“好了。”李道一抬手制止了周克勤无谓的指责。
他看向赵主任:“赵主任,您说的典型症状没错。但您看这孩子脸上的伤痕。”
他指着伤口,“这几道沟壑,是不是很像虫子在皮肤上爬行留下的路径?边缘这些糜烂和渗液严重的区域,是不是正好集中在孩子手指抓挠的位置?尤其是鼻翼和眼角这里。”
他指着一处特别红肿的地方,“这里皮肤薄嫩,又靠近眼睑,毒液刺激反应自然更重。而且,隐翅虫体型虽小,但种类繁多,毒液浓度和个体反应也有差异。”
“这孩子可能皮肤比较娇嫩,加上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用力抓挠,把虫体完全碾碎,导致大量毒液首接接触皮肤,就造成了这种类似深度灼伤的糜烂面。”
“本质上,还是毒素引起的急性炎症反应。”
赵主任凑近又仔细看了看伤口,尤其是那几道扭曲的轨迹和抓挠中心的严重区域。
他脸上的凝重渐渐被一种恍然和惊讶取代。
他缓缓首起身,看向李道一,眼神复杂:“李大夫……经你这么一说……仔细看这伤痕的走向……确实……确实有爬行的痕迹感。”
“集中在抓挠点也更说得通……是我先入为主,被表象迷惑了。这……这确实更符合隐翅虫毒液接触性皮炎的发病过程和特征。只是……如此严重的糜烂面,确实比较少见。”
“少见,不代表没有。”李道一平静地说。
他转向一脸惊疑不定、还沉浸在巨大情绪起伏中的孩子父母。
“两位。”他的声音依然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不用担心。名字叫‘飞行的硫酸’,听着吓人,伤看着也唬人。但本质上就是虫子毒液刺激。不是真的泼了硫酸。没那么可怕。能治好。”
“真…真能治好?”孩子母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颤抖着问。父亲也紧紧盯着李道一,眼神里的愤怒被巨大的希冀取代。
“能。”李道一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走到旁边的护士操作台。刘夏赶紧递上纸笔。李道一接过,刷刷刷写了起来。字迹清瘦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