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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家常菜（第2页）

“进来吧。”李道一声音平淡，侧身让开。

厨房不大。

欧阳自奋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正拧开水龙头，哗哗地冲洗着李允泰带来的青菜。

水珠溅在他昂贵的腕表表蒙上，他也不在意。

“我说欧阳医生，”李允泰系上一条干净的围裙，动作麻利，“你这洗菜的手法，像在实验室洗烧杯，太讲究了。”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严谨，懂不懂？”欧阳自奋头也不抬，手指仔细掰开菜叶的缝隙，冲掉里面的泥沙，“食品安全第一。尤其伺候道爷吃饭，马虎不得。”他瞥了一眼灶台另一边。

李道一没进厨房，只是站在门口。看着。

李允泰没再说话。动作娴熟。

火苗腾起，映亮她专注的侧脸。锅里放少许油，油热了，拍两片老姜下去，滋啦一声，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她将那条处理干净、切好花刀的鲤鱼滑入锅中。

鱼肉接触滚油，发出更响亮的“嚓啦”声，鱼皮迅速收紧，变成的金黄色。

她小心地翻了个面，煎透。接着，注入大半锅清水，盖上木锅盖。

火焰在灶膛里跳跃，舔着漆黑的锅底。

油烟升腾，带着鱼肉的鲜香和柴火的烟火气，充满小小的厨房。锅里的水很快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水汽顶起锅盖边缘，白雾缭绕。

李允泰又切了些白萝卜薄片，丢进锅里。接着是几颗的干香菇，一小把黄豆芽。最后，她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是几片切得极薄的火腿，红白相间，点缀在渐渐变成奶白色的汤面上。

“火候到了。”李允泰掀开锅盖。浓郁的鲜香像爆炸一样冲出来。汤色如乳，鱼肉雪白，萝卜透明，黄豆芽碧绿，火腿的红点缀其间。她撒了一小撮盐，用长柄勺轻轻搅动，动作轻柔。

“啧，”欧阳自奋吸了吸鼻子，青菜己经洗好码在盘子里，“你这手艺，可以啊，是不是去百福居学过？不开餐馆可惜了。”

“跟家里的阿姨学的。”

一张老榆木方桌摆在诊堂中央。

桌面被岁月得光滑温润。

几样简单的家常菜摆开。

李允泰盛出一小碗汤，吹了吹，递给门口的爷爷李宰熙，“祖父，您尝尝咸淡？”

李宰熙接过碗。很普通的白瓷碗。他低头，喝了一口。滚烫的汤汁滑过喉咙，带着鱼肉的鲜甜和萝卜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腿咸鲜。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蔓延到西肢百骸。他布满皱纹的眼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很好。”他只说了两个字。把碗递还给孙女。

李允泰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最显眼的是那盆鱼羹。

奶白的汤盛在一个朴素的青花大汤碗里，鱼肉如雪，萝卜如玉，豆芽青翠，火腿的红像点在雪地上的梅花。热气袅袅升腾，鲜香西溢。

旁边一盘清炒时蔬，油亮碧绿。一碟切得薄薄的酱黄瓜，咸鲜爽脆。还有一小碟油炸花生米，金黄酥脆。

桌子一角，放着一瓶没有标签的土陶罐酒。旁边是几个同样质朴的小酒盅。

没有山珍海味，没有繁复的雕花器皿。只有食物的本真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酒香，在空气里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