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自奋猛地站起身!笔记本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拿走手机!手己经伸了出去!
“别动!”李道一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定住了欧阳自奋的动作。也穿透了安娜的恐惧尖叫!
李道一依旧平静地坐着。目光沉稳如深潭。他看着安娜。看着她在恐惧中扭曲的脸。看着她捂紧耳朵、几乎蜷缩成一团的身体。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催促。只有一种沉静的、等待的力量。
“安娜。”他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像投入沸腾油锅的一滴冷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看着我。”
安娜被那声音牵引。布满血丝、充满恐惧的眼睛。艰难地、一点点地转向李道一。
“还记得吗?”李道一的声音很缓。很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她的耳中。“站桩。踩土时。怎么呼吸?”
安娜的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她看着李道一沉静的脸。看着他深邃平静的眼睛。那眼神像定海神针。牢牢地锚定着她即将被恐惧风暴卷走的神魂。
呼吸……踩土……呼吸……
混乱的意识深处。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在挣扎。像溺水者抓住一根稻草。
她想起了第一天踩进冰冷泥土时的僵硬。想起了后来站在草地上听风声水声时的放松。想起了李道一的话:感觉你的脚。感觉脚底下这片土……
一股微弱的气流。极其艰难地。冲破了喉咙的痉挛。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很短促。带着剧烈的颤抖。
“不对。”李道一的声音依旧平稳。“深。长。慢。吸——”
安娜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咬出血。她强迫自己。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抗着脑海中那撕裂般的嗡鸣和针刺般的剧痛。再次吸气。
这一次。稍微深了一点。但依旧短促混乱。
“吸——气沉丹田。”李道一的声音像带着某种引导的魔力。“想象气从鼻子进。沉到小腹。”
丹田……小腹……
安娜混乱的意念艰难地集中。她闭上眼睛。不去看桌上那个恶魔般的手机。不去听那恐怖的嗡鸣(虽然那声音依旧在疯狂冲击她的耳膜)。她拼命地把注意力拉回自己的身体。
吸气。气……沉下去……沉到小腹……
她尝试着。再次吸气。这一次。气流艰难地向下延伸了一点。虽然依旧带着颤抖。
“好。屏住一会儿。”李道一的声音适时响起。“再慢慢呼——”
呼——
一股带着颤抖的气流。从她嘴里缓缓吐出。带着压抑的呜咽。
“吸——”
“呼——”
李道一像最耐心的师父。一遍遍引导着。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安娜所有的恐惧屏障。
吸气。沉下去。屏住。再慢慢呼出……
吸气。沉下去。屏住。再慢慢呼出……
一遍。两遍。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