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爷听到李卫东的询问,确实摆了摆手。
“不认识不认识,我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就是前两天有人来我这儿打听他,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姓易的七级钳工,还问他在院里风评怎么样。
我哪儿知道这些?就说没听说过,把人打发走了。”
李卫东听了,面上没什么波澜,只是随口应了一句。
“哦?还有人专程跑来打听他?”
“可不是嘛,两个男的,穿得普普通通,看着也不像什么正经人。”
老大爷一边说一边把柜台上的算盘拨了两下。
“我也没多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卫东点了点头,也没再追问。
他对易中海的事本就不怎么上心,既然老大爷也说不清楚,他更懒得深究。
他道了声谢,把字画收好,就走出了信托商店。
外面的阳光比刚才更烈了一些,晒得路面都有些发烫。
李卫东把字画在车筐里放好,推着车慢慢沿着街边往前走。
他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打算再在这附近转转,看看城东这边的情况。
走了没多远,他就放慢了脚步。
路边的树荫底下,比早上他看到的场景还要让人心里发紧。
三三两两的逃荒者比早上看到的更多了。
有的靠在墙根上闭着眼,有的抱着孩子坐在包袱上发呆,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围在一起,分吃一块黑乎乎的饼子。
那饼子硬得像石头,孩子们啃得费劲,却没人舍得扔。
李卫东的目光扫过这些人,心里沉甸甸的。
他推着车慢慢往前走,在经过一棵老槐树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住了。
树荫底下坐着一个年轻的母亲,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那女孩瘦得厉害,颧骨高高凸起,一双眼睛半睁半闭的,像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年轻母亲低着头,下巴抵在女儿头顶上,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李卫东听不懂的调子,声音沙哑而疲惫。
在她身旁,还坐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穿着一件明显偏大的破旧褂子,露出两条细得像柴棍似的小腿。
他蜷着身子靠在树干上,手里攥着半个干硬的窝头,却没有往嘴里送,只是盯着不远处的供销社发呆,喉结上下滚动着。
三个人身边只有一个灰扑扑的小包袱,鼓鼓囊囊的,但看着也不像装着什么值钱东西。
李卫东把自行车支好,蹲下身,声音放得尽量温和。
“大姐,你们这是从哪儿来的?”
年轻女人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警惕的把怀里的女儿又搂紧了几分。
她看见李卫东穿着干净、面容和善,又推着自行车,看着不像坏人,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又低又哑:“从鲁省那边来的。。。。。家里旱了,没粮了,实在活不下去了,才带着孩子出来讨口饭。”
李卫东看了一眼她怀里那个瘦弱的小女孩,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男孩。
男孩见他看过来,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手里的窝头攥得更紧了。
李卫东沉默了片刻,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
这是他裤兜里的,这会儿倒派上了用场。